一聲悶響過後，廠房裡恢復了死寂。
周妄站在廠房門口，抬頭看向化工廠的方向，夜風捲起他的衣角，獵獵作響。
...
天剛亮，曼谷的獨立新聞網就炸了。
一篇題為《軍方操控輿論抹黑跨境警方，唐人街死者實為毒販看守》的報導悄無聲息地上線。
附帶了完整的聊天記錄截圖、轉帳憑證，還有公關公司內部的執行方案。
從怎麼買水軍帶節奏，到怎麼偽造平民死者身份，每一步都標得清清楚楚，收款人直指巴頌少將的親信。
起初只有小範圍轉發，沒過半個鐘頭，轉發量就破了萬。
議會監察委員會的官方帳號緊跟著發聲，稱已收到相關舉報材料，將對軍方人員涉嫌涉毒、操控輿論的問題展開調查。
消息一出，本地論壇瞬間吵翻了天，之前一邊倒罵中方的評論立刻反轉，不少人反過來質疑巴頌以權謀私，拿軍方資源給毒販當保護傘。
安全屋的客廳里，陳星刷新著網頁，忍不住笑出了聲：「哈哈哈真的絕了，爆了啊現在！」
「你們不知道現在頭版頭條全是巴頌的黑料！」
「昨晚那幾家帶節奏的媒體，刪帖都刪不及。威倫剛才給趙銳哥發了消息，說國際刑警辦事處要重新受理我們提交的證據，讓我們上午過去一趟。」
「意料之中。」陸崢正就著晨光看化工廠的布防圖，頭也沒抬。
「他也就敢在證據沒出來的時候裝腔作勢。真查到他頭上，跑得比兔子都快。」
他指尖在廠區西側的排水渠位置點了點，抬頭看向趙石：「你們昨天摸的排水渠，確定能通到廠區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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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定。」趙石湊過來，點點頭，指著地圖上的細線，「排水渠連著外面的河，入口在圍牆外五百米的草叢裡，被蘆葦蓋著，沒有人看守。」
「裡面空間夠一個人彎腰走，直通廠區的污水處理站。就是裡面髒得很，味道賊大，還不知道有沒有機關。」
「先記著，備用路線。」陸崢點頭，「現在輿論剛反轉，巴頌沒心思盯我們，正好趁這幾天摸清楚廠區內部的情況。」
瀋北端著兩杯溫水走過來，一杯遞給陸崢，一杯放在陳默手邊。
陳默盯著屏幕，眼底還有紅血絲，卻比昨天精神多了，手抖的症狀也輕了不少。
昨晚瀋北給他扎完針，又留了外敷的藥膏，今早起來手腕酸脹感消了大半。
「歇會兒吧，盯了一晚上了。」瀋北輕聲說，「證據已經爆出去了，剩下的讓監察委員會去查。」
「嗯，我再盯會兒。」陳默點點頭，指尖在鍵盤上又敲了幾下，「巴頌的人正在緊急刪帖，還在找發帖的源頭。」
「我故意繞了三層境外伺服器，他們短時間內查不到這兒來。」
正說著，屏幕上突然跳出來一個紅色預警。
陳默臉色一凝，立刻坐直身體：「不對，有人在反向定位我們的信號！」
「而且比上次的技術厲害，應該是巴頌找的軍方技術人員。」
「能擋住嗎？」陸崢立刻問。
「能，就是得費點勁。」
陳默指尖飛快跳動，屏幕上的代碼刷得飛快，「他們想順著昨晚的發帖痕跡摸過來，我給他們引去別的地方。」
屋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鍵盤敲擊的清脆聲響。
眾人都屏住呼吸看著屏幕，只見定位點在地圖上東繞西繞，最後穩穩落在了巴頌親信的別墅地址上。
「冰狗！成了！」陳默鬆了口氣，嘴角露出一點淺淡的笑意，「讓他們自己查自己人去吧。」
趙磊在旁邊看得眼睛都直了，拍了下陳默的肩膀：「可以啊默哥！讓他們先狗咬狗！這技術，絕了！」
陳默被他拍得晃了一下，有點不好意思地推了推眼鏡：「沒什麼，常規操作。」
上午九點，趙銳再次去了國際刑警辦事處。
這次威倫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親自在門口接他，臉上堆著客氣的笑，一口一個趙警官辛苦了，把人迎進了會議室。
桌上擺著嶄新的筆錄本和印章，之前壓著的證據全都被翻了出來，攤得整整齊齊。
「趙警官，你看這事鬧的，都是誤會、誤會。」威倫遞過一杯咖啡，賠著笑，「我們也是被虛假信息蒙蔽了，差點冤枉了好人。」
「你放心，我們立刻發聲明澄清，還中方警方一個清白。受害者那邊我們也會安排專人錄口供，全力配合你們的行動。」
趙銳心裡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
淡然的把帕尼提供的銀行流水、巴頌親信的涉案材料推了過去：「威倫先生，澄清是小事。我們這次來，主要是提交巴頌少將涉毒的完整證據。」
「這些材料，還請辦事處轉交給總部，按正規程序立案調查。」
威倫看著桌上厚厚的材料，臉上的笑有點掛不住。
他哪敢真的查巴頌，可證據都擺到眼前了，國際刑警總部又盯著，也不敢公然壓下。
「這個……」
他擦了擦額頭的汗，「趙警官，你也知道，巴頌少將是軍方高層，我們警方系統管不到軍方。」
「可以。」趙銳爽快點頭。
他本來就沒指望國際刑警能直接動巴頌。
「只要按正規流程遞交就行。另外，陳景明的廢棄化工廠，我們懷疑是製毒窩點，申請辦事處出具協查函，允許我們進場排查。」
威倫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點了頭：「行，我給你們開。但有一點，只能排查，不能擅自行動。真要抓人，得等軍方和警方聯合行動。」
「明白。」趙銳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有了協查函，就等於有了尚方寶劍，巴頌再想拿非法執法說事，就沒那麼容易了。
從辦事處出來，趙銳直接繞去了醫院。
病房門口的軍方看守果然已經撤走了，只剩兩個當地巡警守著。
玉罕正陪著那個十六歲的少年說話，少年臉上終於有了點血色，看見趙銳進來，有點緊張地攥緊了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