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怕，就是問幾個問題。」趙銳拉了把椅子坐下，語氣放得很緩，「你好好想想，把你知道的關於昆猜、關於化工廠的事，都跟我們說說。」
少年點點頭，斷斷續續地講了起來。
他被拐之後，先在唐人街窩點待了一個月。
後來被帶去郊區化工廠做過兩次試藥，見過幾次管事的陳景明，還見過幾個穿軍裝的人去廠里視察，管事的都畢恭畢敬的。
「化工廠很大，裡面有好多鐵門，我們都不能隨便進。」
少年回憶著，「每次去都蒙著眼睛，只記得坐車走了四十多分鐘，進去的時候要過三道崗，查得特別嚴。」
「裡面還有外國人，金頭髮藍眼睛，說話聽不懂，好像是來買東西的。」
「外國人？」趙銳眼神一凝，「有幾個？長什麼樣？」
「我只見過兩三個，都是男的，看著四十多歲。」少年想了想，「其中一個左手手腕有紋身，是個蠍子圖案模樣。他們每次來，都和陳老闆去最裡面的辦公室，待好久才出來。」
趙銳立刻記下這個特徵。
蠍子紋身。
之前陳默破譯的郵件信息上有提到過澳洲有個人就有這個紋身。
「除了這個，還有嗎？比如他們什麼時候交易？」
「不知道具體時間。」少年搖搖頭，「就聽見看守說，再過一個星期，大生意就成了，成了之後就不用躲躲藏藏了。」
從病房出來，趙銳立刻把消息同步給了安全屋。
「交易時間在一周後，歐洲買家已經有人到曼谷了，左手有蠍子紋身的是關鍵人物。」陸崢把信息念給眾人聽，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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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宇，你那邊重點查有蠍子紋身的外籍人士，摸清他們的住處和派系。」
「明白。」林宇立刻應聲，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下午的時候，帕尼來到了安全屋。
他穿著便裝，鬍子刮乾淨了，精神比前幾天好了不少。
監察委員會收到證據後，已經暫停了對他的停職調查。
雖然還沒官復原職，但至少不用再被軟禁在家了。
他妹妹也已經安全轉移到了邊境的安全點，有趙石之前留下的隊員照看，徹底沒了後顧之憂。
「巴頌現在焦頭爛額。」帕尼坐在桌邊，喝了口水，「議會已經找他談話了，他把責任全推給了親信，說自己不知情。」
「而且軍方那邊也在保他，短期內動不了他，但他也沒心思找我們麻煩了。」
「他肯定不會坐以待斃。」陸崢搖頭，「越到這個時候，他越會抓緊促成交易。」
「只要交易成了，拿到錢，他就能疏通關係，把這事壓下去。」
「所以接下來這一周，化工廠的防守只會更嚴。」
「我也是這麼想的。」帕尼點頭，「我托人打聽了，巴頌昨天連夜往化工廠增了兵，還加了兩套防空設備，跟防賊似的。估計是怕我們硬闖。」
正說著，陳星的電腦響了一下，是趙石和趙磊發來的消息。
兩人下午又去了化工廠周邊蹲守，拍到了新的畫面。
廠區門口多了兩輛軍用卡車，裝卸工正往裡面搬箱子，看包裝是精密儀器，應該是毒株研發的新設備。
門口的守衛也換了，全是正規軍裝，比之前的僱傭兵嚴了不止一個檔次。
「看來交易確實快了。」趙銳皺著眉，「設備都更新了，應該是要趕在交易前把第三代毒株的成品做出來。」
瀋北坐在旁邊，手指輕輕摩挲著水杯壁。
第三代毒株的威力他在礦洞裡見過，一旦成品做出來賣給歐洲買家，擴散出去，後果不堪設想。
「必須在交易前端了它。」瀋北抬頭看向陸崢，「成品一旦流出去，再想收回就難了。」
「我知道。」陸崢看著他，眼神篤定，「肯定會在交易前動手。但不能急，得等個合適的時機。」
他心裡清楚，周妄也在盯著這場交易。
現在動手，等於幫陳景明引開注意力，反倒給了周妄可乘之機。
最好的辦法，是等周妄先動手，等他和陳景明斗得兩敗俱傷，警方再出面收尾，既能一網打盡，也能把損失降到最低。
傍晚時分，林宇回來了，帶回來一疊照片。
「蠍子紋身的人找到了。」他把照片攤在桌上，「叫卡爾，歐洲人，是買家那邊的副手，昨天剛到曼谷，住在市中心的酒店裡。」
「最主要的是，今天下午，他偷偷見了一個人，你們猜猜是誰？」
「周妄的人？」趙銳立刻反應過來。
「對。」林宇點頭。
「在一家咖啡館的包廂里見的，聊了快一個小時。出來的時候，卡爾的臉色不太好，像是談崩了。」
「我打聽了一下，這個卡爾是買家那邊的『截胡派』，不想跟陳景明做交易，想找更便宜的貨源。他找周妄，應該是想直接從渡鴉集團手裡拿配方。」
「所以是內部分裂了。」趙石嘖了一聲，「一邊要跟陳景明買，一邊想找周妄截胡，這幫老外也夠亂的。」
「周妄不會真跟他們合作吧？」趙磊問。
「不會。」陸崢語氣很肯定。
沉吟了片刻，「周妄眼高於頂，根本瞧不上這幫買家。」
「他見卡爾，無非是想利用對方，給陳景明添點堵，順便摸摸交易的底。真要把配方賣出去，他捨不得。」
那是渡鴉集團的心血和根。
周妄費盡心機搶回來，絕不會輕易賣給別人。
「正好。」陸崢指尖點了點卡爾的照片，「順著這條線挖，把買家兩派的人都摸清楚。交易當天，他們肯定會內訌，正好給我們創造機會。」
夜色漸濃的時候，瀋北在醫療室給小傢伙餵飯。
小傢伙今天精神好了點，敢在屋裡溜達了，就是不敢靠近窗戶，一聽見街上的鳴笛聲就往沙發底下鑽。
這會兒正蹲在桌子上，低頭啃著雞胸肉，脖子上的獸牙項圈晃來晃去。
瀋北順了順它的背毛，輕聲說：「再忍幾天，等案子結了，就回山里了。」
小傢伙喵了一聲，抬頭蹭了蹭他的手心，像是聽懂了。
正擼著貓，門被輕輕推開，陸崢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件新的戶外衝鋒衣。
「後天去化工廠周邊踩點，穿這個，防水防刮。」他把衣服遞過去，「比你那件厚，郊區夜裡涼。」
瀋北接過，布料很紮實，帶著淡淡的皂角味，尺寸也剛好。
他抬頭看向陸崢，對方的目光落在小傢伙身上，語氣軟了點：「這麼久了，要不給它取個名字吧。」
瀋北愣了一下，是啊，總不能一直叫它小傢伙吧。
瀋北瞅了瞅小傢伙，小傢伙也看著他，眨了眨眼睛。
「叫豆豆吧，黑豆豆。」
陸崢挑了挑眉，「黑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