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眾人開始悄無聲息地轉移。
東西早一天就收拾妥當了，重要物證和設備分裝在幾個不起眼的行李箱裡，看著和普通搬家沒兩樣。
三輛普通家用轎車依次開出巷子。
前後拉開距離，沿著老城區的窄路繞了大半個城。
故意往人流多的地方鑽，甩掉尾巴才往碼頭方向駛去。
瀋北坐在中間那輛車的後排，懷裡抱著裝豆豆的帆布包。
小傢伙似乎知道在趕路，安安靜靜蜷著，只偶爾扒著包邊往外看一眼。
車窗外的建築漸漸矮了下去，高樓換成了連片的倉庫和貨場，空氣里的汽油味淡了，多了些海水的咸腥和魚露的味道。
「還有半個鐘頭就到。」開車的陳星側頭說了句。
「新安全屋在碼頭旁的漁民村，獨棟小院，前後都有出口，隱蔽得很。」
「帕尼警司托本地漁民找的，絕對安全。」
瀋北點點頭，剛要說話，車速突然慢了下來。
只見前面路口設了路障，幾個穿軍裝的士兵端著槍在查車，挨個核對身份證和後備箱，查得極嚴。
陳星皺了皺眉，「巴頌的人，怎麼查到這邊來了？」
「正常。」副駕的趙銳神色平靜。
「我們轉移的動靜再小，也瞞不住軍方的天眼系統。」
「他們就是想給我們個下馬威。都別慌，按準備好的來，就說做海鮮生意的，來碼頭看貨。」
車子慢慢挪到檢查口。
兩個士兵走過來，敲了敲車窗，眼神警惕地掃過車裡的人。
「下車，身份證拿出來！後備箱打開！」
幾人依次下車，遞上提前做好的假身份。
士兵翻了翻身份證，又圍著車子轉了兩圈，伸手就要去掀後備箱。
趙銳心裡一緊，緊緊抿著嘴唇，後備箱最裡面放著加密設備和防彈衣，真掀開肯定露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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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快要觸碰到，千鈞一髮之際，遠處突然開來一輛警車，停在路邊。
帕尼從車上下來，穿著便裝，卻帶著警察總署的臨時證件，對著領頭的軍官說了幾句泰語，語速很快，臉色不太好看。
那軍官愣了一下，又看了看瀋北他們，最終還是揮了揮手，放行了。
車子重新發動，開過路口很遠一段距離，眾人才鬆了口氣。
「多虧帕尼警司來得及時。」陳星抹了把額角的汗，「真要掀開後備箱，麻煩就大了。」
「他算準了巴頌會在碼頭設卡，特意在這兒等著的。」趙銳搖搖頭，「巴頌現在明著不敢動我們，就搞這些小動作噁心人。等交易一過，他就該徹底翻臉了。」
瀋北沒說話，低頭看了眼懷裡的帆布包。
豆豆剛才全程安安靜靜的，連呼吸都放輕了，像是知道危險。
他指尖輕輕順了順貓包的布料，後面的麻煩只怕會越來越多。
上午九點多，車子終於開進了漁民村。
村子不大，沿著海岸線排開，家家戶戶都是紅瓦白牆的小院。
空氣中飄著咸腥的海味，巷子裡曬著漁網和魚乾，隨處可見光著腳丫子跑的孩子。
新安全屋在村子最深處，挨著防波堤，院子門口種著兩棵樹，一棵是椰子樹，另一棵也是椰子樹。
看著和普通漁民家沒什麼區別。
院子裡早就收拾好了，堂屋當作戰時會議室，兩間偏房住人，最裡面的小房間改造成臨時醫療室和技術室。
陳默一進門就把設備搬了進去，接上電源和天線，先掃了一遍周邊的信號干擾。
「這邊信號比老城區差，但是軍方監控也少。」
陳默推了推眼鏡，指尖在鍵盤上划過，「周邊只有兩個民用信號塔，沒有軍用監聽設備，暫時安全。就是網速慢，破譯東西得費點時間。」
「夠用就行。」陸崢點點頭，走到院牆邊往外看。
院牆不高，能看見遠處的碼頭吊機，還有進出的貨輪，視野很好。
「趙石、趙磊，你們倆下午去碼頭周邊踩點，重點摸三號倉庫和五號泊位的布防。別靠太近，遠觀就行。」
「明白！」兄弟倆立刻應聲，轉身去換便裝。
「玉罕，你去村里轉轉吧。」陸崢又看向玉罕，「跟漁民打聽打聽碼頭最近的動靜，有沒有陌生人出入，晚上巡邏嚴不嚴。」
「你熟這邊的方言，不容易引起懷疑。不過也要注意安全。」
「好！」玉罕背上小竹筐，裝了點零錢就出門了。
玉罕穿了一身本地常見的花布衫，戴著草帽，往漁村里一站，和當地姑娘沒兩樣。
瀋北抱著豆豆去了醫療室，把小傢伙放出來透氣。
豆豆跳到窗台上，對著海邊的方向聞了半天，海風卷著咸腥味吹過來，它似乎挺喜歡，尾巴輕輕晃著。
「比城裡舒服吧？」瀋北坐在它旁邊，順著它的背毛，「就是風大，小心別著涼了。」
豆豆喵了一聲，歪頭蹭了蹭他的手心。
正擼著貓，陸崢端著兩杯熱茶走進來，放在桌上：「剛泡的，驅驅寒。海邊風大，別感冒了。」
「謝謝。」瀋北拿起茶杯，溫熱的暖意從指尖傳到心裡。
「在想交易的事？」
陸崢點點頭，「四方勢力攪在一起，變數太多了。怕到時候場面失控，傷了無辜的人。」
「總會有辦法的。」瀋北輕聲說，「我們準備了這麼久，不會出事的。」
陸崢轉頭看他，海風從窗戶吹進來，拂起瀋北的額發，平日裡清冷的眉眼被日光鍍了層軟邊。
他心裡一動，剛想說什麼，外面傳來趙石的聲音：「陸隊，我們準備好了！」
「來了。」陸崢立刻收回目光，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又停下，回頭說了句，「你在屋裡待著，安全點。」
「好。」瀋北看著他的背影，嘴角不自覺彎了彎。
下午的日頭很毒，曬得碼頭的柏油路都泛著油光。
趙石和趙磊扮成收海鮮的小販，推著輛三輪車，在三號倉庫周邊晃悠。
倉庫周圍拉著警戒線，站著四個穿迷彩服的守衛，荷槍實彈，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每隔十分鐘，就有一隊巡邏兵繞著倉庫走一圈，步伐整齊，儼然一副戒備森嚴模樣。
「喵了個咪的，這防守也太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