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磊壓低聲音，假裝整理車上的魚筐，「比化工廠還嚴，硬闖肯定不行。」
「本來就沒打算硬闖。」趙石叼著根煙，眯著眼打量倉庫的圍牆，「嘍，看見沒，倉庫後面有個消防通道，門看著薄，應該是個突破口。」
「還有那，東南角的排水管，能爬到屋頂上去。」
正說著，遠處開來兩輛黑色轎車，停在倉庫門口。
車上下來幾個穿西裝的外籍男人，領頭的五十多歲，金髮，戴著墨鏡，正是文森特。
他和門口的軍官說了幾句，就被領著進了倉庫，看樣子是來驗貨的。
「正主來了。」趙石心裡一動，拿出藏在魚筐里的微型相機，偷偷拍了幾張照片。
「看來交易的事是板上釘釘了，他都親自來驗貨了。」
兩人又晃了一會兒，正要走，就看見東側的貨櫃後面竄出來幾個鬼鬼祟祟的人，穿著黑衣服，手裡拿著望遠鏡，正往倉庫這邊看。
領頭的人左手腕露著蠍子紋身，正是卡爾。
「截胡派的人也來了。」趙磊皺了皺眉，「他們也在踩點，看來真打算半路搶貨。」
「正常。」趙石把相機收起來，「走，別盯著了，再看就該被發現了。」
兩人推著三輪車慢悠悠往回走，剛拐過一個路口，就和兩個穿黑衣服的男人撞了個正著。
是卡爾的手下，眼神不善地盯著他倆，伸手就要掀魚筐：「幹什麼的？裡面裝的什麼東西？」
「收海鮮的，老闆。」趙石陪著笑，主動掀開筐蓋，裡面全是帶魚和蝦，腥氣撲鼻。
「剛從船上收的，新鮮著呢，要不要來點？」
那兩人皺著眉往後退了退，嫌腥氣重，又打量了他們兩眼，沒看出破綻，才罵罵咧咧地走了。
等走遠了，趙磊才鬆了口氣：「好險，差點露餡。這幫人警惕性也太高了。」
「踩點的都這樣。」趙石淡淡道，「不止他們，周妄的人估計也在附近盯著，只是我們沒發現而已。」
不遠處的一棟廢棄吊塔里，周妄的手下正舉著望遠鏡，把倉庫周邊的布防看得一清二楚，連卡爾的人躲在哪都記了下來。
「都記好了？」陰影里，周妄坐在木箱上，手裡轉著匕首，漫不經心地問。
「記好了。」手下回頭，「卡爾的人埋伏在東側貨櫃，大概二十個。」
「警方的人剛走，扮成海鮮小販，沒敢靠近。陳景明的守衛，明哨暗哨加起來有四十多，還有巴頌的一個排在外圍。」
「有點意思。」周妄輕笑一聲，匕首唰地收進鞘里，「各懷鬼胎。正好，越亂越好。」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遠遠看向三號倉庫的方向。
海風卷著他的衣角，獵獵作響。
「陳景明明天肯定會再來驗貨，到時候，給他送份大禮。」
「大哥的意思是...？」
「把卡爾埋伏的消息，匿名透給陳景明。」周妄嘴角勾起一抹算計的笑，「讓他們先狗咬狗，我們等著撿便宜就行。」
「順便，再把消息漏一點給警方，讓他們也湊湊熱鬧。」
手下一聽，明顯愣了一下：「警方那邊也要說？萬一他們提前行動……」
「不會。」周妄篤定地搖頭。
「陸崢比誰都穩，沒把握不會動手。他只會等著，等我們斗得差不多了再出來收尾。」
「所以正好，我就是要他收尾，等陳景明和卡爾的人都打殘了，他收拾殘局，我拿配方，各取所需。」
說著，周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隨即又舒展開。
玉罕是傍晚才回來的，筐里裝了半筐新鮮的芒果，臉上帶著點汗珠。
「打聽出不少事。」她坐在堂屋的長凳上，喝了口水，「聽村裡的漁民說，三號倉庫半個月前就被包下來了，白天晚上都有兵守著，不讓人靠近。」
「最近一周，天天有大貨車往裡面運東西，都蓋著帆布，不知道裝的啥。」
「還有，碼頭西側有個廢棄的舊船塢，有好多陌生人進進出出，看著不像好人，晚上還亮著燈。」
「舊船塢？」陸崢看向地圖，指尖點了點西側的位置，「離五號泊位不遠。會不會是卡爾的人藏在那兒？」
「很有可能。」趙銳點頭，「他要截胡，肯定得找個離碼頭近的地方藏人手。舊船塢隱蔽，又方便撤退，最合適不過。」
陳默立刻操作電腦，調舊船塢周邊的監控：「我試試能不能黑進去，看看裡面有多少人。」
他指尖飛快地敲著鍵盤，屏幕上的畫面閃了兩下，跳出了舊船塢的監控畫面。
裡面果然藏著十幾個人，都帶著槍，正在整理裝備，牆角堆著不少武器彈藥。
「確實是卡爾的人沒錯。」趙磊湊過去看了一眼，「今天下午踩點的那些人，就在裡面。」
「人數不對。」趙石皺著眉，「下午看見的至少有二十個，這裡只有十幾個，剩下的人呢？」
「應該分了兩批。」陸崢沉吟道，「一批藏在船塢，一批埋伏在碼頭周邊。卡爾想得挺周全，正面搶，側面堵，不給陳景明留活路。」
「那陳景明那邊呢？」玉罕問，「他就沒點防備？」
「肯定有。」陸崢語氣肯定，「他知道卡爾想截胡，也知道巴頌想滅口，說不定早就布好局等著了。交易當天，就是個連環套。」
正說著，陳默的電腦突然閃了一下，監控畫面瞬間黑了。
「不好，被發現了！」陳默臉色一變，立刻操作起來。
「對方反向追蹤過來了，速度很快，應該是軍方的技術隊！」
他指尖飛快跳動，額頭冒了汗，手抖的毛病又有點犯了。
陳默深吸一口氣，強壓著，指尖飛速。
他快速切斷連接，又繞了三層虛假信號，把追蹤引去了外海的方向。
「呼……甩掉了...」陳默鬆了口氣，抹了把額角的汗，「對方反應很快，估計過不了多久，他們就會查到碼頭一帶來。」
「沒事，本來也藏不了多久。」陸崢神色平靜，「查到了正好，讓巴頌知道我們在這兒，他才會往碼頭增兵，場面才夠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