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故意讓發現的。」趙石眼神一凝,「試探陳景明的底呢。看看對方反應多大,就知道防守有多嚴。」
話音剛落,貨車副駕突然伸出一把衝鋒鎗,對著兩人腳邊就是兩槍。
砰砰兩聲,子彈打在泥地上,濺起兩團土花。
那兩個手下嚇了一跳,連滾帶爬躲回貨櫃後面,不敢再冒頭。
貨車沒停,徑直往泊位開去。
倉庫門口的守衛卻動了,四個人端著槍往東側貨櫃搜過去,架勢拉得很足,眼看就要交火。
「要打起來了。」趙磊一下子繃緊了,手往腰後摸。
「別急,打不起來。」趙石按住他的手,「卡爾的人就是來試探的,哪敢真動手。」
「你看著吧,等會兒搜不到人自然就撤了。」
果然,守衛搜了一圈,連個人影都沒摸著,便又退回了倉庫門口。
貨櫃後面的人早就從後面溜了,連腳印都掃平了。
「還真是試探。」趙磊鬆了口氣,又有點不服氣,「這幫人也太慫了,放兩槍就跑。」
「不是慫,是精明。」趙石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泥。
「要是真交起火來,他們那幾個人不夠塞牙縫的。就是來噁心陳景明的,讓他睡不好覺。」
「走吧,消息摸到了,回去匯報。」
另一邊,趙銳在碼頭附近的小茶館裡約見了線人。
線人是碼頭的倉庫管理員,幹了十幾年,人面廣,手裡有不少小道消息。
趙銳托帕尼的關係搭上的,為人貪財,但嘴嚴,拿了錢就辦事。
「陳老闆的貨,後天晚上運去五號泊位。」線人喝了口茶,壓低聲音,「交易定在大後天凌晨,三號倉庫驗貨,五號泊位裝船。」
「巴頌將軍的人負責外圍警戒,說是保護,實則盯著呢。我聽說,將軍私下吩咐了,交易一完,就把陳老闆扣了,把貨全截了。」
「陳景明知道嗎?」趙銳皺著眉問。
隨後繼續道,「陳老闆精著呢,早就防著這手了。他偷偷備了條小快艇,藏在西側礁石後面,真要出事,就帶著配方從海上跑。」
「他老婆孩子早就被巴頌接走了,說是照顧,實則當人質。他也沒辦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趙銳點點頭,心裡有數了。
巴頌想黑吃黑,陳景明留了後路,兩人貌合神離,比預想的矛盾更深。
「對了,還有個事,」線人又補充道,「昨天夜裡,有批人偷偷摸去了舊船塢,都是生面孔,說的是外語,好像是歐洲那邊的。」
「而且他們在船塢里堆了不少箱子,看著像武器。估計是想搶貨的。」
「好,知道了。」趙銳推過去一個信封,裡面是厚厚的現金,「辛苦。後續有消息,隨時聯繫我。」
線人接過信封,掂了掂分量,滿意地笑了:「好說,好說。有動靜我第一時間通知你。」
兩人前後腳離開茶館,趙銳繞了兩條街,確認沒人跟著,才往漁村走。
路上他一直在想,各方勢力各懷鬼胎,交易當天的亂局,恐怕比預想的還要兇險。
玉罕一上午都在村裡的漁婆堆里打轉。
她嘴甜,會說話,又懂本地習俗,拎著點糖果布料,沒一會兒就和幾個曬漁網的老婆婆聊熟了。
老婆婆們七嘴八舌,說的都是家長里短,聊著聊著就聊到了碼頭。
「那邊最近可邪性了。」一個老婆婆搖著頭說,「天天有警員守著,不讓靠近。」
「前陣子有個娃子撿貝殼走偏了,被他們推倒在地,膝蓋都磕破了。造孽哦,好好的碼頭,弄得跟閻王殿似的。」
「還有更嚇人的呢!」另一個老婆婆壓低聲音,「前天夜裡,我家老頭子出海回來,看見舊船塢那邊亮著燈,還有人喊打喊殺的,好像是有人被打死了,直接扔海里餵魚了!」
「你們啊,現在最好別往那邊去,不安全。」
玉罕心裡一動,面上卻裝作害怕的樣子:「啊?!這麼嚇人啊?」
「那我們以後可得繞著走。對了阿婆,你們見過有長頭髮、高個子的外國人去那邊嗎?」
「見過見過!」老婆婆立刻點頭,「有幾個金頭髮的,前幾天坐船來的,去了舊船塢就沒出來。看著就不像好人,凶得很。」
聊到晌午,玉罕才拎著筐往回走,收穫不小。
不僅確認了卡爾的人藏在舊船塢,還打聽到舊船塢有一條暗道,能直通海邊礁石群,是以前走私的人挖的,逃跑特別方便。
回到安全屋,她立刻把消息告訴了陸崢:「卡爾的人肯定留了後路,打不過就從暗道跑。到時候要是行動,得派人堵住礁石群那邊。」
「好。」陸崢在地圖上標了個紅圈,「辛苦。」
陳默在技術室待了一上午,連口水都沒顧上喝。
他一直在截獲碼頭周邊的無線電通訊。
陳景明的、巴頌的、還有卡爾那邊的。
信號雜得像一鍋八寶粥。
他得一條條分揀、破譯,工作量極大。
海邊信號不穩,設備時不時就卡一下,他得反覆調試。
「怎麼樣?」陳星端著水進來,放在他手邊,「有收穫嗎?」
「有一點。」陳默揉了揉眼睛,指尖有點發紅。
「截獲了巴頌和手下的通話,他讓手下交易當天『見機行事』,貨拿到手,陳景明就可以『意外死亡』。」
「還有卡爾那邊,他們定了行動信號,三聲長哨為號,交易進行到一半就衝進去搶貨。」
「周妄那邊呢?有信號嗎?」
「還沒。」陳默搖搖頭。
「他太謹慎了,通訊用的都是最原始的暗號,不用電子設備,根本截不到。」
「不過我在碼頭的公共頻道里,發現了一段奇怪的摩爾斯碼,像是有人在匿名發消息,分別發給了陳景明和警方的公開頻道。」
「發的什麼?」
「發給陳景明的,是卡爾的埋伏點坐標。發給我們的,是巴頌增兵的兵力部署。」
陳默皺著眉,「這種情況......我想應該是周妄乾的。他故意把兩邊的消息透出來,就是想讓局面更亂。」
陳星臉色沉了下來:「他還真敢,把我們也當棋子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