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用,但不能全靠它。」趙石拉了拉樓梯口的鐵門,鎖得很死。
「這門從外面鎖著,硬撬肯定會驚動守衛。得有人從裡面開門,或者提前把鎖打開。」
兩人又摸了摸周邊的布局,記清了守衛換班的時間和巡邏路線,這才順著排水渠原路返回。
回到地面時,太陽已經升到頭頂,兩人渾身濕透,沾滿污泥,卻都帶著笑意。
多一條突擊路線摸通了,勝算便又多了一分。
玉罕一上午都在村子西頭的老漁婆家。
老漁婆在海邊生活了一輩子,對碼頭周邊的礁石群、暗道熟得閉著眼都能走。
玉罕拎著兩斤紅糖和一匹布過來,陪著老人嘮了大半天家常,終於套出了礁石群暗道的具體位置。
「那暗道啊,是以前走私的人挖的,從舊船塢通到西礁石後面,出口藏在海蝕洞裡,漲潮就被淹了,退潮才能走。」
老漁婆磕著菸袋,慢悠悠地說,「邪性得很,裡面岔路多,沒人領著容易迷路。」
「前兩年有個後生進去躲雨,就再也沒出來,估計是迷路餓死在裡頭了。」
玉罕心裡一緊:「阿婆,那暗道里有沒有別的出口?」
「除了西礁石,還能通到哪?」
「有啊,中間有條岔路,能通到三號倉庫後面的亂石堆。」
老漁婆指了指遠處的碼頭,「以前走私的人,就是從暗道直接把貨運進倉庫,不用走正門。」
「後來查得嚴了,就沒人走了,估計都塌得差不多了。」
玉罕默默記下位置,又陪著老人聊了會兒,才起身告辭。
回到安全屋,她立刻把暗道的消息告訴了陸崢:「不止舊船塢那邊有出口,中間還有條岔路能通到倉庫後面。」
「卡爾的人要是想炸倉庫,大概率會走這條岔路,不用闖正門,神不知鬼不覺就能摸到牆根底下。」
陸崢盯著地圖看了片刻,指尖在亂石堆的位置點了點:「趙磊,你下午帶兩個人去那邊守著,看看有沒有人活動痕跡。要是發現炸藥,直接拆了,別驚動裡面的人。」
「明白!」趙磊立刻應聲,剛要走,被瀋北叫住了。
「等等,把防水敷料換上再去。」瀋北拎著醫藥箱走過來,「你腿上的傷不能再泡海水了,感染了會影響行動。」
趙磊撓撓頭,嘿嘿笑了笑:「知道了沈醫生,麻煩你了。」
瀋北給他拆開舊敷料,傷口有點發紅,還好沒化膿。
他用碘伏消了毒,換上防水的無菌敷料,纏得鬆緊剛好。
「注意點,別碰水,要是疼得厲害就和我說。」
「放心吧沈醫生!」趙磊拍了拍胸脯,「我心裡有數。」
看著他風風火火跑出去的背影,瀋北無奈地搖了搖頭。
陸崢這些兄弟總這樣,天不怕地不怕,受點傷也不當回事。
「別擔心,他心裡有數。」陸崢走過來,站在他身邊,「經過唐人街那回,沉穩多了。」
「嗯。」瀋北點點頭,抬頭看他,「你上午去哪了?身上怎麼這麼多土?」
「去周邊轉了轉,看了看撤退路線。」陸崢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語氣自然,「萬一交火不利,得留好退路。總不能把所有人都折在這兒。」
他說得輕描淡寫,瀋北卻聽出了沉甸甸的責任感。
這個人永遠把隊員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你也注意安全。」瀋北輕聲說,「別總想著護著別人,你自己也別受傷。」
陸崢愣了一下,轉頭看他。
海風從院子裡吹過來,拂起瀋北的額發,陽光落在他眼底,亮得像盛了碎星。
他心裡一暖,嘴角勾起一點極淡的笑意:「知道了。」
兩人並肩站了會兒,看著遠處的海面,波光粼粼,安安靜靜。
沒人說話,卻一點都不尷尬,反倒有種歲月靜好的安穩。
下午的時候,陳星突然喊了一聲:「陸隊,快來看!化工廠有動靜!」
眾人湊到電腦前,屏幕上是碼頭的監控畫面。
只見三號倉庫的大門開了,陳景明從裡面走出來,穿著灰色風衣,戴著墨鏡,臉色像是吃了蒼蠅,很是難看。
他身邊跟著兩個保鏢,徑直走向停在門口的黑色轎車。
車子沒往市區開,反倒直奔巴頌的軍方駐地。
「這時候去找巴頌?」趙銳皺著眉,「不會是談崩了吧?」
「大概率是談條件。」陸崢沉吟道,「卡爾要炸倉庫,陳景明肯定怕了,想讓巴頌增兵保護。」
「巴頌本來就想黑吃黑,估計會趁機提條件。」
而此時軍方駐地的會客室里,陳景明坐在沙發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巴頌將軍,卡爾要炸倉庫的事,你肯定知道。」
「我就想問一句,你到底管不管!?」
巴頌少將坐在主位上,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喝,一臉漠然:「我已經派人清剿了他的窩點,是他自己跑了。」
「陳老闆,你自己的倉庫守不住,總不能全賴我吧?」
「你少裝糊塗!」陳景明猛地站起身。
一臉的憤怒,「卡爾有多少人你不清楚?要不是你故意放他走,他能跑得掉?你不就是想借他的手,給我施壓嗎?」
巴頌放下茶杯,抬眼看向他,眼神冷了下來:「陳景明,注意你的語氣。你老婆孩子還在我這兒住著,你就這麼跟我說話?」
一句話戳中要害,陳景明的臉瞬間白了。
他攥緊拳頭,指甲嵌進掌心,氣得渾身發抖,卻不敢再反駁。
他知道,巴頌做得出來。
「我可以再給你增一個排的兵力,守著倉庫。」巴頌慢悠悠地開口,「但是交易完成後,配方和貨款,我要七成。」
「七成?!」陳景明不敢置信,「你TM瘋了!當初說好的三成!」
「此一時彼一時。」巴頌冷笑,「現在卡爾要炸你倉庫,警方盯著你,周妄還在暗處虎視眈眈。」
「沒有我護著你,你活不到交易結束。七成,要麼答應,要麼你自己想辦法。」
陳景明盯著他看了半天,胸口劇烈起伏。
最終,他還是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好!我答應你!」
「但是!我老婆孩子,交易完必須完好無損地還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