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崢立刻停下腳步,看向左側的礁石群。
夜色很深,礁石林立,黑黢黢的,確實是藏人的好地方。
「走,過去看看。」他當機立斷,帶著兩個人往礁石群走。
越往裡走,小豆豆的反應越大,不停扒著貓包,喉嚨里呼嚕呼嚕的。
走了約莫五十米,果然看見前面有個人影,正抱著箱子往礁石深處跑,正是陳景明。
「站住!」陸崢大喝一聲,舉槍對準他,「再跑開槍了!」
陳景明嚇得一哆嗦,腳步沒停,反而跑得更快了。
陸崢沒開槍,追了上去。
得抓活的,還要完整的母本,不能一槍把人打死,也不能打壞了毒株箱子。
兩人一前一後,追進了礁石深處。
瀋北跟在後面,跑得有點喘,卻死死盯著前面的人影。
突然,陳景明腳下一滑,摔在礁石上,密封箱脫手而出,往旁邊的海里滑去。
「我的貨!」陳景明驚呼一聲,撲過去抓箱子。
陸崢立刻衝上去,想要按住陳景明,順便把箱子撈回來。
可就在這時,礁石後面突然竄出來一個人,伸手就去抓箱子。
周妄居然也追到了這兒。
三個人同時伸手,都奔著那個密封箱去。
場面瞬間僵持,誰也不肯鬆手。
「放開!這是我的!」陳景明紅著眼嘶吼。
「你的?」周妄冷笑,手上力道加重,「渡鴉(指集團)的東西,什麼時候成你的了?」
三人僵持在礁石上,海浪在腳下翻湧,風聲呼嘯。
密封箱在三雙手中間,像一塊燙手的山芋。
瀋北蹲在不遠處,抱著貓包,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周妄有底線,不會輕易傷陸崢的命,可真逼急了,誰也說不準會發生什麼。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轟隆」一聲巨響,地面都震了三震。
眾人都是一愣,轉頭看向倉庫的方向。
火光沖天,濃煙滾滾,三號倉庫居然炸了。
「怎麼回事?」陸崢皺著眉。
「是巴頌!」陳景明臉色慘白,「他居然真的敢炸倉庫!他想把我們全炸死,毀屍滅跡!」
周妄眼神一冷,手上力道鬆了半分。
陸崢抓住機會,猛地一拽,把密封箱搶了過來,反手扔給瀋北:「接住!」
瀋北連忙伸手抱住箱子,沉甸甸的。
陳景明一看貨沒了,眼睛都紅了,撲過來就要搶。
陸崢側身躲開,反手一拳砸在他臉上,把人按在礁石上,用扎帶捆了個結實。
周妄站在旁邊,沒動手,也沒走,只是看著遠處的火光,臉色很難看。
巴頌這一手,超出了他的預料。
「老陸!」趙石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帶著急意,「巴頌的人動手了!他們炸了倉庫,還往這邊過來了,說是我們暴力執法引發爆炸,要把我們全部控制起來!人很多,荷槍實彈的!」
陸崢眉頭擰成疙瘩。
巴頌這是孤注一擲了。
炸了倉庫,毀了大部分證據,再把責任全推給中方,到時候死無對證,他照樣能逍遙法外。
「撤。」陸崢當機立斷。
「往回撤,和外圍的人匯合。有母本和陳景明在手,證據就沒丟。」
他瞥了一眼旁邊的周妄,沒動手抓。
現在巴頌的人過來了,抓了周妄只會更麻煩,而且這人此刻卻算不上最大的威脅。
周妄也看向他,嘴角勾起一點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
「陸隊長,沈醫生,我們後會有期。」他撂下一句話,轉身就鑽進了礁石叢,轉眼就沒了影。
「就這麼放他走了?」瀋北有點驚訝。
「現在不是抓他的時候。」陸崢拉著瀋北往回走,「巴頌的人過來了,我們人手不夠,硬碰硬鐵定吃虧。」
「先撤吧,有陳景明和母本,足夠定巴頌的罪了。」
兩人快步往回走,懷裡的密封箱沉甸甸的。身後的爆炸聲還在繼續,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瀋北回頭看了一眼礁石群的方向,心裡有點複雜。
周妄居然就這麼走了。
剛才那一瞬間,他明明有機會搶箱子,卻因為爆炸分了神,反倒讓他們拿到了證物。
這個人,真是越來越看不懂了。
一行人快速撤回碼頭出口,和趙銳、國際巡警匯合。
巴頌的人追了一半,看見國際刑警在場,沒敢硬來,只是遠遠地跟著,嘴裡喊著抓捕暴力執法的中方人員,卻不敢真的上前。
「先回觀察點。」陸崢下令,「把陳景明和母本看好。巴頌蹦躂不了多久了,有陳景明的口供,加上母本證據,他想賴也賴不掉。」
車子發動,駛離火光沖天的碼頭。
瀋北坐在後排,把密封箱放在腿上,懷裡抱著豆豆。
小傢伙蹭了蹭他的手心,像是在安慰他。
「沒事了。」瀋北輕聲說,也不知道是說給貓聽,還是說給自己聽。
陸崢坐在副駕,回頭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安然無恙的臉上,悄悄鬆了口氣。
剛才礁石上的對峙,他其實捏了一把汗。
真怕周妄急了動手,傷到瀋北。
還好,沒事。
車子駛入夜色里,身後的火光漸漸遠去。
回到觀察點時,天際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海霧裹著硝煙味漫進破舊的民房,把每個人臉上的疲憊與塵土都蒙了一層薄白。
陳景明被銬在裡屋的水管上,低著頭,肩膀耷拉著,金絲眼鏡碎了一半,臉上沾著血污,再也沒了往日的斯文模樣。
密封的毒株母本箱被擺在堂屋的長桌上,四角貼了封條,由趙磊帶人寸步不離地守著。
「巴頌的人跟到外圍了,大概一個連的兵力,把村子兩頭都堵了。」趙石放下望遠鏡,轉身走回來,眉頭擰成疙瘩。
「領頭的是他的親信副官,喊著讓我們交人,說我們暴力執法引發爆炸、炸死平民,要把我們押去軍事法庭受審。」
「他倒是會倒打一耙。」趙銳剛整理完現場繳獲的文件,指尖沾著油墨,「倉庫明明是他自己炸的,想毀屍滅跡,反倒全扣我們頭上!真是有夠不要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