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這是他最後的撒手鐧了。」陸崢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往外看。
遠處的土路上,軍綠色的卡車一字排開,士兵荷槍實彈,拉著警戒線,把整個漁村都圍了起來。
「他知道陳景明落在我們手裡,已經慌了。」
「只要把人搶回去,死無對證,他就能把所有責任推得一乾二淨。」
正說著,陳星的電腦響了,是國際刑警辦事處的緊急通訊。
威倫的聲音帶著慌意從聽筒里傳出來:「陸隊長,不好了!巴頌將軍向媒體發了聲明,說你們非法入境、暴力突擊、引發爆炸造成十幾名平民死亡,已經向外交部遞交了照會,要求立刻引渡你們接受調查。」
「議會那邊也被他壓下去了,暫時沒人敢發聲。你們千萬不能把人交出去,交了就全完了!」
「知道了,多謝。」陸崢語氣平靜。
掛了電話後,轉頭看向眾人,「情況比預想的嚴峻。」
「巴頌動用軍權封了村子,外面的補給和增援暫時進不來。我們要撐到監察委員會和國際刑警總部的正式文件下來,至少需要十二個小時。」
屋裡靜了一下。
所有人都清楚,十二個小時,面對一個排的正規軍,守著一間破舊的民房,壓力有多大。
「怕什麼,他敢衝進來試試。」趙磊攥了攥槍,硬朗的臉上帶著股狠勁,「真敢硬闖,我們就正當防衛。真以為我們是軟柿子?」
「不能硬來。」陸崢搖頭,「一旦交火,就坐實了『暴力抗法』的罪名,反倒給了巴頌藉口。他就盼著我們先動手,好名正言順地把我們全扣了。」
「那怎麼辦?就這麼耗著啊?」趙石皺著眉。
「耗著就行。」陸崢指尖敲了敲桌面,「他不敢真的衝進來。真殺了中方辦案人員,外交事件他擔不起。」
「他現在的目的就是想施壓,逼我們交人。只要我們守住,等文件一到,該慌的就是他自己了。」
他頓了頓,開始分配任務:「趙石,帶人守好前後門和屋頂,非必要不開槍,對方敢靠近就鳴槍警告。」
「趙磊,看好陳景明和母本,絕對不能出任何差錯。」
「陳默,繼續逆向搜集巴頌炸倉庫的電子證據,把他的通訊記錄、炸藥採購記錄都挖出來,越全越好。」
「趙銳,抓緊時間審訊陳景明,撬開他的嘴,拿到巴頌主謀的口供。人證物證都在,比什麼都管用。」
「瀋北、玉罕,處理傷員。林宇肩膀傷得重,先縫合。」他最後看向醫療組,語氣軟了些,「都小心點,流彈不長眼睛。」
「是!」眾人應聲,各自散開忙活。
裡屋的囚室很暗,只有一盞昏黃的應急燈亮著。
陳景明靠在水管上,閉著眼,一動不動,像是認命了,又像是在盤算什麼。
趙銳搬了個凳子坐在他對面,面前擺著一沓文件,沒急著開口,就這麼靜靜看著他。
空氣里只有遠處士兵的喊話聲,還有應急燈輕微的嗡鳴。
足足晾了他十分鐘,趙銳才慢悠悠地開口:「陳景明,事到如今,還打算一直硬扛著?」
陳景明睜開眼,瞥了他一眼,扯了扯嘴角,笑得很勉強:「趙警官,我承認我製毒販毒,認了。但巴頌將軍的事,我什麼都不知道。你們別白費力氣了。」
「是嗎?」
趙銳笑了笑,翻開手裡的文件,「礦洞的俘虜、昆猜的口供、卡爾手下的證詞,還有你和巴頌親信的通話記錄,樁樁件件都指向他。你現在說不知道,晚了點吧?」
「那些都是下面人對接的,我沒有,我可不清楚。」陳景明別開臉,語氣硬撐著,「巴頌將軍是軍方高層,怎麼會跟我們這些普通人扯上關係?」
「你們別想污衊我,更別想污衊他。」
趙銳看著他,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人還抱著僥倖,覺得巴頌會救他,或者說,他老婆孩子還在巴頌手裡,不敢說。
「你還指望巴頌救你?」趙銳嗤了一聲,把一張照片推到他面前,「倉庫是誰炸的?是他巴頌。」
「他想毀屍滅跡,把所有責任都推到你頭上,自己撇得乾乾淨淨。你替他扛著,他可不會領你的情。」
陳景明看著照片上沖天的火光,手指微微顫抖,卻依舊嘴硬:「那是意外,跟將軍沒關係。」
「意外?」趙銳又推過去一份文件,「這是我們截獲的巴頌和他副官的通訊記錄,裡面清清楚楚寫著『交易完成就炸倉庫,把陳景明做了,偽裝成警方乾的』。」
「你自己看。」
陳景明盯著文件上的文字,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
他不是不信,是不敢信。
巴頌心狠手辣他早就知道,可真看到白紙黑字的證據,心臟還是像被攥緊了一樣疼。
「就算這樣,也跟我沒關係。」他低下頭,聲音發啞,「我販毒,我伏法。別的,我什麼都不知道。」
趙銳沒逼他,站起身,收起文件:「行,那你慢慢再想想。我有的是時間,就怕你老婆孩子等不起。」
陳景明猛地抬頭,眼睛都紅了:「你們把她們怎麼了!?」
「我們沒把她們怎麼樣。」趙銳語氣平靜,「但巴頌就不好說了。」
「現在成了階下囚,對他來說,你老婆孩子還有什麼用?」
「是殺人滅口,還是留著繼續威脅你,全看他心情。你替他扛著,他可不會顧念你的家人。」
說完,趙銳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停下腳步,背對著他說:「你真的應該好好想想。是替巴頌背黑鍋,全家都搭進去,還是戴罪立功,把他咬出來,爭取寬大處理,說不定還能保你家人一命。」
「機會只有一次,錯過了,就沒了。」
門吱呀一聲關上,囚室里重新陷入昏暗。
陳景明靠在水管上,嘴唇發顫,渾身發抖。
他想起老婆溫柔的笑臉,想起兒子稚嫩的聲音,心裡像被刀割一樣疼。
他走到今天這一步,本來就是想給家人攢下一輩子花不完的錢,沒想到反倒把她們推進了火坑。
巴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