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轉了一圈。
「卡爾的人呢？」陸崢問。
「沒有看見。」麼香搖搖頭，「應該還沒到，或者躲在別的地方。」
「卡爾跟坎坤有仇，不敢光明正大進來。」
陸崢點點頭，放下望遠鏡。
「今晚就在這兒落腳。」他下令，「趙石，帶兩個人去周邊布警戒，埋點預警裝置。趙磊，去觀察一下崗樓換班時間，記下來。」
「陳默，架設備，監聽無線電。玉罕，準備晚飯，儘量別冒煙，別被發現。」
「是！」眾人立刻行動起來。
瀋北把醫療包放在角落，小黑豆跳到窩棚口的石頭上，對著山下的方向聞著，耳朵豎得筆直。
瀋北走過去，順著它的目光望向遠處。
夕陽漸漸把罌粟田染成了金紅色，看著平靜又美麗，底下卻暗流涌動。
夜色慢慢沉下來，山下的崗樓亮起了燈，像一隻只蟄伏的眼睛。
窩棚里很安靜，只有儀器輕微的嗡鳴聲，和眾人輕輕的呼吸聲。
夜霧順著山坳漫上來，把整座廢棄窩棚裹在一片濕冷的灰白里。
窩棚入口掛了兩層防雨布，擋住外泄的光線，只留一條縫隙觀察山下動靜。
煤油燈擰到最暗，豆大的光焰晃了晃，把眾人的影子投在粗糙的土牆上，長長短短。
晚飯是冷乾糧就著溫熱水。
山下就是坎坤的崗樓，一縷煙都可能引來巡邏隊。
壓縮餅乾硬得硌牙，眾人就著一口水慢慢嚼，沒人說話，咀嚼聲都壓得很輕。
趙石啃完半塊餅，抹了把嘴，拎起夜視儀往窩棚口走：「前半夜我守東側，趙磊你守西側後半夜。三點換崗。」
「知道了哥。」趙磊點點頭，把腰間的槍又緊了緊。
陳默蹲在窩棚最裡面的角落，便攜衛星設備架在石塊堆成的簡易台子上。
屏幕亮度調到最低，幽藍的光映在他臉上，指尖飛快地調試頻段。
「怎麼樣？」陳星蹲在他旁邊，遞過去一塊用體溫焐著的備用電池，「山里信號差，別著急，慢慢調。」
「嗯。」陳默接過電池換上，指尖凍得有點發紅。
「山區電磁環境複雜，坎坤還在周邊架了信號干擾器，常規頻段根本搜不到。我試試跳頻，看能不能摸到他們的內部通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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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話的時候，手腕輕微抖了一下。
陳星看在眼裡，沒有說話，只是悄悄把自己的暖水袋往他手邊推了推。
陳默愣了一下，指尖碰到暖水袋的溫度，心裡一暖，輕聲說了句謝謝，隨後操作的動作穩了些。
瀋北蹲在窩棚另一側的空地上，鋪了塊防水布，把醫療用品分門別類整理。
豆豆蜷在他腿邊，時不時抬頭蹭蹭他的手背，小身子團成一團暖乎乎的。
山里夜裡涼，小傢伙倒是不怕，鼻子時不時抽動兩下，警惕地聽著窩棚外的動靜。
「累不累？」
陸崢走過來，蹲在他旁邊，聲音壓得很低。
他剛去周邊檢查了一圈預警裝置，褲腿上沾了草屑和露水。
「還好。」瀋北手裡的動作沒停，把抗蛇毒血清往防水袋裡裝，「比邊境巡山輕鬆點，至少不用背著藥箱翻山越嶺。」
「明天要走的路更多。」陸崢看著他低垂的眉眼，燈光落在他眼睫上，投出一小片陰影，「實在累就說，不要硬撐。」
瀋北抬頭笑了笑：「你都能扛，我有什麼不能的。」
四目相對，窩棚里很靜，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崗樓探照燈掃過的風聲。
兩人都沒再說話，卻一點都不尷尬，反倒有種安穩。
過了會兒，陸崢才想起正事：「麼香說，明天一早有支勞作隊要從山下過，是被坎坤押著去罌粟田幹活的寨民。」
「或許我們可以混在周邊觀察一下，看看押送的兵力配置。」
「好。」瀋北點頭，「我跟玉罕也去，看看有沒有生病的百姓，能幫就幫一把。」
「注意安全，別暴露。」陸崢叮囑，「坎坤的看守下手狠，別正面衝突。」
「好。」
後半夜起了山風，吹得窩棚頂的茅草嘩嘩響。
趙磊守在西側的觀察口，舉著夜視儀往山下掃。
崗樓的探照燈來回晃，巡邏隊每隔一個小時繞一圈，步伐整齊，儼然一副訓練有素的模樣。
兩點多的時候，山腳下從西側密林里突然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趙磊立刻繃緊了，屏住呼吸盯著。
夜色里，三個人影貓著腰往前走，動作很輕，手裡都帶著消音武器，穿著黑色作訓服，沒戴其他任何身份東西。
走到罌粟田邊緣的時候，領頭的人打了個手勢，三人就地埋伏下來，盯著崗樓的方向，沒再動。
「哥，你過來看看。」趙磊壓低聲音喊趙石，「西側林子那邊有三個人，看著不像坎坤的，也不像周妄的。」
趙石立刻走過來，接過夜視儀看了片刻，眉頭皺緊：「裝備是歐式的，消音手槍是歐洲貨......」
「應該是卡爾的人。這小子果然躲在周邊，想找機會下手。」
「要不要摸過去抓了？」趙磊問。
「不行。」趙石搖頭，「就我們兩個人，對方有槍，萬一交火，驚動了坎坤的巡邏隊，我們都走不了。」
「先記下來位置，明天跟陸隊商量。他們今晚看樣子不會動手，就是來踩點的。」
趙磊點點頭，繼續盯著。
那三個人蹲了半個多小時，畫了張草圖，又悄無聲息地退回了密林，沒留下任何痕跡。
「夠謹慎的。」趙石放下夜視儀，「卡爾這是想摸清楚崗樓布防，找機會混進去。」
「他也就敢玩這些陰的。」趙磊撇撇嘴，「真刀真槍打，他那幾個人不夠塞牙縫的。」
「別輕敵。」趙石拍了下他的肩膀，「能從曼谷一路追到這兒，都不是省油的燈。」
天蒙蒙亮的時候，山霧最重，幾步外就看不清人。
麼香早早醒了，蹲在窩棚口抽旱菸，菸袋鍋子一明一暗。
看見陸崢過來，他磕了磕菸灰，用生硬的華語說：「等霧散一點，勞作隊就該過來了。走南邊那條溝，能躲在坡上看，不會被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