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辛苦你了。」陸崢點頭。
霧散到半上午，山下終於傳來動靜。
一串拖沓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夾雜著士兵粗暴的呵斥聲。
陸崢帶著趙石、瀋北、玉罕幾個人，躲在南側的山坡灌木叢後面，借著樹木的掩護往下看。
勞作隊有三十多個人，大多是老人和婦女，還有半大的孩子，個個面黃肌瘦，背著竹簍，步履蹣跚。
四個押送的士兵端著槍跟在後面，手裡拿著鞭子，走慢一點就抽一下，皮膚瞬間紅紫，動作極其粗暴。
一個老太太腳下一軟，摔在地上，竹簍里的東西撒了一地。
領頭的士兵上去就是一腳，罵罵咧咧的，老太太蜷縮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真是畜生！」趙磊攥緊了拳頭，聲音壓得很低，眼裡冒火。
「別衝動。」陸崢按住他，「現在出去，不僅救不了人，還會把我們自己搭進去。等端了坎坤的老巢，他們才能真正解脫。」
趙磊咬著牙，硬生生忍了下來。
瀋北看著下面的場景，心裡沉甸甸的。
玉罕攥著他的胳膊，指尖都在發抖，眼裡含著淚。
這些百姓和她家鄉的寨民一樣，都是被軍閥裹挾的普通人，過著豬狗不如的日子。
「那個老太太腿不好，還有咳嗽的毛病。」麼香低聲說，「寨子裡缺醫少藥，被打一頓，估計撐不了多久。」
瀋北皺了皺眉：「能不能想辦法把藥送過去？」
「太危險了。」麼香搖頭，「看守看得緊，誰敢私藏東西，直接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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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說著，勞作隊已經走遠了，往罌粟田的方向去。
老太太被人架著，踉踉蹌蹌地跟在後面，看著隨時都會倒下。
「晚上再說。」陸崢沉聲說，「等晚上換班，我們摸過去看看。能幫就幫一把，順便摸一下田邊崗哨的布防。」
「好。」
上午的時間，陳默終於摸到了坎坤的內部通訊頻段。
雖然只是外圍巡邏隊的頻道，聽不到核心對話，但至少能掌握巡邏隊的動向和換班時間。
他把截獲的信息整理出來，念給眾人聽：「崗樓每班四個人，兩小時一換，和我們觀察的一致。」
「然後下午三點，有一批物資要運進主寨，是實驗設備，給周妄的。」
「看樣子，他們談判有進展了。」
「進展？」趙石冷笑，「各懷鬼胎罷了。」
「坎坤想要毒株技術，周妄想要地盤和兵力，互相算計而已。真談成了才怪。」
「不管談沒談成，物資運進去，說明周妄暫時不會走。」陸崢指尖點了點地圖上的主寨位置，「我們正好借著這個機會，摸清楚主寨的入口布防。」
正說著，窩棚外面突然傳來小黑豆的低吼聲。
眾人立刻警覺起來，趙石一把抓起槍，往門口走。
「怎麼回事？」
「豆豆剛才還好好的，突然對著東邊林子吼。」瀋北抱著豆豆，安撫地順著它的背，「那邊有生人氣息。」
趙石立刻往東側密林看去，霧氣還沒完全散，白茫茫一片，什麼都看不見。
他打了個手勢，帶著趙磊悄悄摸過去。
走了約莫五十米，草叢裡發現了半個新鮮的腳印，軍靴尺碼，和昨夜卡爾手下的鞋印差不多。
旁邊還有扔的菸蒂，歐洲牌子，不是本地貨。
「這是卡爾的人摸過來了。」趙石蹲下身，看著腳印，「應該是哨探，來摸我們的底。剛走沒多久。」
「這小子膽子夠大的，摸到我們眼皮子底下來了。」趙磊皺著眉，「要不要追？」
「不用追。」趙石搖搖頭，「他就是來看看我們有多少人，不會久留。追過去容易中埋伏。回去跟陸隊說一聲，加崗哨就行。」
兩人回到窩棚，把情況一說，眾人都警惕起來。
「卡爾這是想把我們的底摸清楚，到時候好借刀殺人。」趙銳皺著眉，「他肯定知道我們在這兒，故意留的痕跡，就是想警告我們，或者引我們去追，中他的圈套。」
「正好。」陸崢卻笑了笑，「他想摸我們的底，我們就給他看個假的。」
「今晚我們假裝大部分人往東邊去，給他造成我們要繞路的錯覺，把他的注意力引開。明天我們往西側走，去摸舊作坊的位置。」
「高啊。」趙石眼睛一亮，「聲東擊西，正好耍耍他。」
下午的時候，趙石帶著兩個人，故意背著大包往東邊走，鬧出點動靜，繞一圈再悄悄回來。
卡爾的哨探果然上當，遠遠跟著往東去了。
窩棚里暫時安全下來。
下午的時間，眾人各自休整。
瀋北給隊員們處理蚊蟲叮咬的包，玉罕熬了點草藥水，防瘧疾的，每個人都喝了一碗。
味道很苦，趙磊皺著眉喝下去，臉都皺成了包子，逗得眾人直笑。
緊繃的氣氛，在這點細碎的笑意里，稍微緩和了些。
傍晚時分，天擦黑，換班的時間到了。
陸崢帶著趙石、瀋北、麼香，悄悄摸去了罌粟田邊的崗樓附近。
換班的守衛交接用了五分鐘，比白天松一點。
夜班的人明顯懈怠，躲在崗樓里抽菸，很少出來巡邏。
「晚上防守是松，但暗哨多。」麼香低聲說，「林子裡藏了不少暗哨，看不見，一靠近就開槍。以前有寨民想逃，全被暗哨打死了。」
「豆豆能不能聞出暗哨的位置？」陸崢轉頭問瀋北。
瀋北低頭看了看懷裡的貓，豆豆正對著林子抽動鼻子，耳朵轉來轉去。
「可以試試。它對生人氣息敏感。」
幾個人放慢腳步，順著田埂往側面走。
小豆豆時不時停下，對著某個方向弓背低吼，瀋北就悄悄標記位置。
一路走下來，標出了六個暗哨點，分布在林子邊緣，剛好把整片罌粟田圍了起來。
「比預想的多。」趙石皺著眉，「想摸進去不容易。」
「先記下來。」陸崢說，「以後總能用上。」
往回走的時候，路過勞作隊住的窩棚。
瀋北停下腳步，想起白天摔倒的老太太。
「正好路過，我去看看那個老人。」他低聲說，「把藥留下就走，不會耽誤太久。」
「我跟你去。」陸崢說，「趙石你們在外面放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