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坤的人，就是他引過來的，想逼我們和你們作對。我們團長說了，拿命換的錢，不賺。」
瀋北和陸崢對視一眼，都有點意外。
本以為這群傭兵唯利是圖，沒想到還有幾分底線和骨氣。
「你們接下來打算怎麼辦？」瀋北問。
「等團長醒了，往南走，去石板寨找馬幫，買點藥和糧食，然後出境。」
艾倫嘆了口氣，「金三角這地方，不是人待的。錢沒賺到，弟兄們死了好幾個，不值當。」
說完，他小心翼翼地背起萊曼，對著兩人點了點頭，轉身一瘸一拐地往南走了，很快消失在雨霧裡。
兩人回到岩洞，身上都淋得半濕。
趙磊連忙遞過干毛巾：「怎麼樣？沒出什麼事吧？」
「沒事。」瀋北擦了擦臉上的雨水，把情況簡單說了一遍，「傭兵團打算撤了，不摻和這趟渾水。卡爾的挑撥沒成，反倒把人逼走了。」
「走了也好。」趙石鬆了口氣，「少一股勢力，少一份麻煩。」
陸崢卻沒那麼樂觀，他走到洞口，望著南邊的方向，眉頭微蹙：「他們往石板寨去了。卡爾肯定不會善罷甘休，說不定會在半路截殺。」
「而且……石板寨的馬幫，立場到底怎麼樣，我們還不清楚。」
「馬幫那邊，要不要接觸一下？」麼香走過來問，「我認識馬幫里的一個老夥計，以前一起跑過商路。」
「人還算實誠。要是我們想換點物資，我可以去搭個話。」
陸崢沉吟片刻：「等雨停了再說。現在冒雨過去，太冒險。」
「先觀察一晚，明天雨小了，你跟我去一趟石板寨。」
「好。」
天色慢慢暗了下來。
雨又下了一夜，只是比前一天小了不少，淅淅瀝瀝的，山洪的水位也慢慢降了點。
岩洞輪了兩班崗，一夜無事。
第二天清晨，雨終於停了。
雲層散開一點，透出微弱的天光。
山林里到處都是濕漉漉的，樹葉滴著水，空氣里滿是泥土和草木的腥氣，混著山洪過後的腐味。
眾人早早起來，收拾物資，準備轉移。
趙石和趙磊去後山砍了些背雨地方的乾柴，把火堆重新點旺，烤了點乾糧當早飯。
陳默和陳星把衛星終端重新組裝好，信號還是很差，但至少能斷斷續續收到一點後方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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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內的支援已經在協調了，只是山路沖毀嚴重，至少還要三天才能打通補給線。
趙磊咬著乾糧，算了算，「我們的淨水片省著用，剛好夠撐三天。」
「就是藥品有點緊張，昨天救傭兵團團長，用了不少縫合線和消炎藥。」
「所以才要找馬幫。」陸崢把最後一口乾糧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渣，「麼香，準備一下，跟我去石板寨。」
「趙石，你留在這兒看好營地，注意警戒，有情況鳴槍示警。」
「瀋北、玉罕，你們留著整理醫療物資，順便看看周邊有沒有能吃的野菜、野果，補充點補給。」
「是。」眾人應聲。
吃過早飯，陸崢和麼香就出發了，順著泥濘的山路往南走。
剩下的人各司其職。
趙石帶著趙磊在岩洞周邊布預警絆索，排查附近有沒有詭雷和陷阱。
瀋北和玉罕背著竹簍，在周邊的林子裡找能吃的野菜。
小黑豆跟在瀋北腳邊，時不時跑出去聞聞花草，又很快跑回來，像個小警衛員。
「這個能吃，清炒很好吃。」玉罕指著一片鋸齒狀的綠葉，「這個也可以，煮水喝，能防感冒。」
瀋北蹲下身，跟著她一樣一樣認。
他懂藥理，卻認不全山裡的野菜，聽得很認真。
正采著，小黑豆突然弓起背，對著左邊的密林低吼了一聲，毛都微微炸了起來。
瀋北立刻直起身，警惕地望過去。
林子裡靜悄悄的，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怎麼了？」玉罕也停下動作，攥緊了手裡的柴刀。
「有生人氣息。」瀋北低聲說，「豆豆很少出錯。」
兩人屏住呼吸，盯著密林深處。
過了幾秒，樹叢晃了晃，走出來兩個人，穿著馬幫的服飾，背著竹簍，手裡拿著砍刀。
看見瀋北他們，兩人也愣了一下，停下腳步，眼神裡帶著警惕。
「你們是什麼人？」其中一個年長的男人開口，用的是本地話，「怎麼在這兒？」
玉罕立刻上前一步，用本地話回應：「我們采了些草藥，過路的，山洪沖了路，在這兒躲雨。」
男人打量了他們兩眼，目光落在瀋北手裡的藥草上，又看了看他腳邊的小豆豆，神色緩和了點。
「大哥們可是石板寨的馬幫？」
玉罕又問，「我們認識麼香，以前跟你們跑過商路。」
男人愣了一下，點了點頭：「麼香？埔巒琅勃拉村的麼香？他也在？」
「在的，跟我們隊長去石板寨找你們了。」玉罕笑著說。
男人哦了一聲，沒再多問，揮了揮手，帶著同伴往另一個方向走了，看樣子也是進山採藥的。
等兩人走遠了，瀋北才鬆了口氣。
「馬幫的人，警惕性真高。」他低聲說。
「常年跑商路，見過的壞人多了，不小心點活不下去。」玉罕嘆了口氣，「以前岩文哥跟我說，馬幫的人，最講規矩，也最無情。」
「你不犯他們，他們就不犯你。要是敢壞他們的規矩，下手比毒販還狠。」
瀋北點點頭，心裡對馬幫多了幾分認知。
兩人又采了會兒野菜，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就往回走。
剛到岩洞門口，就看見趙石站在洞口，臉色有點沉。
「怎麼了？」瀋北走過去問。
「剛收到陸隊的消息。」趙石語氣凝重，「他們到石板寨了。」
「馬幫的人說，卡爾帶著人，昨天夜裡也到了石板寨，正在跟馬幫談，想買大批炸藥和藥品，還在打聽傭兵團的下落。」
瀋北心裡一沉。
卡爾果然追過去了。
「陸隊他們沒事吧？」玉罕連忙問。
「暫時沒事。馬幫有規矩，在寨子裡不許動手。」趙石說，「但是陸隊說，卡爾好像在跟馬幫談一筆大生意，想買通馬幫，幫他運東西。」
「所以我們得做好準備，卡爾說不定很快就會往溶洞方向去。」
眾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瀋北低頭看向腳邊的豆豆，小傢伙正對著南方的方向，耳朵豎得筆直。
...
雨後的石板寨像浸在水裡的舊畫，青石板路被沖刷得發亮。
順著山勢層層疊疊鋪下去，兩邊吊腳樓掛著濕漉漉的茅草檐，風一吹，滴下串珠似的雨水。
寨子口立著兩根粗木樁，纏著褪色的黑紅間斷布，是馬幫的地界標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