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常，馬幫不想得罪任何一方，更不想沾渡鴉的舊麻煩。
「行，我答應。」陸崢沒強求，「就換物資，不問別的。」
莫老爹滿意地點點頭，對著後堂喊了一聲，立刻有幫眾進來，領著麼香去側邊庫房點貨。
堂屋裡只剩陸崢和莫老爹兩個人。
「年輕人，我勸你一句。」莫老爹吸了口煙，慢悠悠地說，「坎坤、周妄，還有剛才那個老外，都盯著溶洞呢。」
「你們就幾個人，進去了就是肉包子打狗。」
「聽我一句勸，拿到物資就回去，別往裡湊了。」
「多謝老爹提醒。」陸崢語氣不變，「但有些事，總得有人做。」
「毒品流出去，害的是千千萬萬的普通人。」
莫老爹嗤笑一聲，搖了搖頭，沒再勸。
他跑了一輩子商路，見多了亡命之徒，也見多了一腔熱血的警察。
大多都折在了山里，能活著出去的能有幾個？
眼前這個年輕人看著沉穩，可能不能熬過去，誰也說不準。
另一邊，麼香跟著幫眾去庫房點貨，遇上了以前一起跑過商路的老夥計，叫阿旺。
兩人趁點數的功夫，蹲在庫房角落抽菸閒聊。
「你們膽子真大，還敢往河谷去。」阿旺壓低聲音。
「最近山里亂得很，坎坤的人到處搜，周妄的人昨天也來過，買了大批實驗設備和材料，往溶洞方向去了。」
「還有剛才那個老外，買了十來公斤炸藥，還有不少雷管，看樣子也是奔著溶洞去的。」
麼香心裡一緊：「周妄的人？來了多少？」
「不多，十幾個吧好像。」阿旺撇撇嘴，「但是個個都狠，看著就像殺過人的。」
「莫老爹都不願多跟他們打交道，賣了貨就打發走了。」
「對了，還有件事，坎坤的傳令兵上午剛走，說是讓莫老爹不許給外人供貨，尤其是警察。」
「莫老爹沒搭理他，但估計坎坤不會善罷甘休，你們路上小心點。」
「謝了，兄弟。」麼香拍了拍他的肩膀，「這份情我記下了。」
「嘿，謝啥啊。」阿旺嘆了口氣，「坎坤那狗東西，禍害了我們多少年。你們要是真能把他扳倒，也算是積德了。」
「那啥，就是別說是我說的，不然我這條小命就沒了。」
「放心，嘴嚴著呢。」
點完貨，兩人跟莫老爹告辭，背著物資往寨外走。
出了寨子，走出去老遠，麼香才把阿旺說的話一股腦告訴了陸崢。
「周妄已經往溶洞去了，卡爾買了炸藥，也奔著那邊去。」
陸崢眉頭緊鎖，「坎坤還在盯著馬幫，估計很快就會知道我們來過。」
「那我們怎麼辦？」麼香問，「現在回岩洞，還是直接往溶洞走？」
「先回岩洞，和大家匯合。」陸崢腳步沒停，走得很快。
「溶洞那邊布防嚴密，我們就這麼過去，等於送死。先把物資送回去，整合一下情報，再做打算。」
「正好趁周妄和坎坤、卡爾互相鬥，我們坐山觀虎鬥，等他們耗得差不多了再動手。」
兩人加快腳步，沿著泥濘的山路往回趕。
誰都沒注意，他們剛走沒多久，寨子側面的林子裡就竄出來兩個人，盯著他們的背影看了幾秒，轉身飛快地往坎坤的主寨方向跑了。
與此同時，山脊岩洞這邊，也不太平。
瀋北和玉罕采了野菜回來，剛把野菜洗乾淨準備煮，豆豆就突然弓起背，對著東邊的山路低吼起來。
毛炸得蓬蓬鬆鬆的，比上次撞見傭兵時反應還大。
「有情況。」
瀋北立刻放下手裡的菜，走到洞口往外看。
雨停了，視線能望出去很遠。
東邊的山路上，隱隱約約能看見幾個晃動的人影，穿著迷彩服，正沿著山脊往這邊摸，人數不少，至少七八個。
「那是坎坤的巡邏隊！」趙石也看見了，臉色一沉，「比上次人多，還帶了衝鋒鎗。看樣子是沖我們來的。」
「他們怎麼找到這兒的？」趙磊立刻端起槍，拉上槍栓，「難道是傭兵團告的密？」
瀋北搖頭，「應該不是。萊曼他們往南走了，沒必要回頭咬我們一口。」
「估計是卡爾搞的鬼，或者坎坤的人搜山，碰巧搜到這兒了。」
「現在說這些沒用。」趙石當機立斷，「陳默陳星，收拾設備，準備轉移。玉罕，把藥品和乾糧打包，別落下。趙磊，跟我去前面隘口守著，先擋一波，爭取時間。」
「我也去。」瀋北立刻說，「萬一有人受傷，我能應急處理。」
「不行，你……」
「別爭了，沒時間了。」瀋北拿起急救包掛在身上，又把豆豆抱起來遞給玉罕，「你看好它，別讓它亂跑。我們很快回來。」
玉罕接過貓，點點頭：「你們小心點。」
趙石帶著趙磊和瀋北，快步往東邊的隘口跑。
隘口是山脊的必經之路，兩邊都是陡坡，易守難攻，只要守住那兒，對方人再多也沖不上來。
跑到隘口的時候，巡邏隊已經快到山腳下了。
三個人立刻找好掩體，躲在巨石後面，屏住呼吸。
「別先開槍。」趙石低聲吩咐，「等他們走近了再說。」
「能嚇退最好，真打起來，我們子彈少，耗不起。」
趙磊和瀋北都點點頭，握緊了手裡的槍。
巡邏隊越走越近，領頭的小頭目罵罵咧咧的，用本地話喊著「仔細搜，警察肯定躲在這附近」。
看樣子是得到了消息，專門來搜人的。
走到離隘口還有二十多米的時候，趙石突然站起身，槍口對著天空砰的開了一槍。
槍聲在山谷里迴蕩，驚飛了一片林鳥。
巡邏隊嚇了一跳，立刻停住腳步，端起槍對著上面。
「上面是什麼人！」小頭目用本地話喊。
「這條路我們占了。」趙石用方言回喊，「不想死的，就滾回去。告訴坎坤，別逼人太甚！」
小頭目眯著眼往上面看，看不清有多少人，只看見岩石後面露著幾根槍管，心裡有點打退堂鼓。
他本來以為就兩三個警察，好收拾，看樣子人比預想的多。
可就這麼回去，又沒法跟上面交代啊。
這可咋整。
「少裝腔作勢！」小頭目硬著頭皮喊，「你們就幾個人，撐不了多久！」
「乖乖下來投降，老子留你們全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