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試試。」
趙石冷笑一聲，對著他腳邊的石頭開了一槍，碎石濺起來，打在小頭目的褲腿上。
小頭目嚇得往後跳了一步，臉色都白了。
對方槍法這麼准，真衝上去，肯定要死不少人。
「你等著！」小頭目色厲內荏地喊了一句，「我們大部隊馬上就到，有種你們別跑！」
說完，揮了揮手，帶著巡邏隊罵罵咧咧地撤了。
看著他們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山路盡頭，三人才鬆了口氣，從巨石後面出來。
「真走了？」
趙磊有點不敢相信，「這麼慫？」
「不過是欺軟怕硬。」趙石放下槍。
「他們不知道我們有多少人，不敢硬沖。但回去肯定會報信，用不了多久，坎坤就會派更多人過來。」
「這地方不能待了，得立刻轉移。」
瀋北點點頭，心裡有點沉。
坎坤的人能找到這兒，說明行蹤已經暴露了。
再往深處走，只會越來越危險。
三人快步回到岩洞，陳默陳星已經把設備收拾好了，玉罕也打好了背包，就等他們回來。
「陸隊他們還沒回來。」玉罕著急地說，「萬一他們回來找不到我們怎麼辦？」
「留個記號。」趙石立刻說，「趙磊，你在洞口留個只有我們看得懂的標記，告訴他們往南撤，去溶洞外圍的舊窩棚匯合。」
「我們先走，路上給他們留路標。」
「好！」
眾人動作飛快，幾分鐘就收拾妥當，背著物資往南邊撤。
豆豆被玉罕抱在懷裡，時不時回頭望，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嗚咽聲，像是在等陸崢他們。
瀋北走在最後面，回頭望了一眼空蕩蕩的岩洞，又看了看石板寨的方向，心裡有點懸。
陸崢和麼香現在走到哪兒了？
會不會遇上折返的巡邏隊？
他們會不會有危險？
山風卷著泥土的腥氣吹過來，帶著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雨後的山路比想像中更難走。
泥土被山洪泡得稀軟，一腳踩下去陷到腳踝，拔出來的時候帶著沉重的啪嗒聲。
每走一步都要耗費雙倍的力氣。
隊伍走得不快，玉罕抱著豆豆走在中間，陳默陳星護著設備箱跟在後面。
趙磊拎著柴刀在前面開路，趙石斷後，時不時回頭望一眼身後的山脊。
山風裹著潮濕的草木味吹過來，裡面混著淡淡的火藥味和泥土腥氣。
「追兵快跟上來了。」
趙石停下腳步，側耳聽了幾秒，臉色沉了下來，「比預想的快，最多半個鐘頭就能追上。」
眾人腳步都是一頓。
陳默扶了扶滑到鼻尖的眼鏡，喘著氣：「設備箱沉，泥路太滑了……」
他右手腕因為剛才拎箱子用力過猛，舊傷又開始泛疼，指尖微微發麻，話說到一半就頓住了。
陳星立刻伸手扶住設備箱的另一邊，分擔了大半重量，沒說話，只是沖他搖了搖頭，示意他別硬撐。
趙石走到隊伍前面，蹲下身快速在泥地上畫地形。
「前面三里地有個岔路口，一邊往南是去舊窩棚的路，路窄林密。另一邊往東是山溝，直通坎坤的巡邏道。」
「我們往南走，但是要在岔路口做點手腳，把追兵引去東邊。」
「我去斷後布陷阱。」趙磊立刻舉手。
「哥，我帶兩根絆索，在岔路口布置一下，拖延他們時間。」
趙石猶豫了一下。
換做以前他絕對不會讓他去冒這個險，可看著趙磊眼裡的篤定，到了嘴邊的拒絕又咽了回去。
經歷了這麼多事，他也早就不是當初只會橫衝直撞的愣頭青了。
「小心點。」他點了點頭。
「布完立刻追上來，別戀戰。」
「知道！」趙磊眼睛一亮，抓起絆索和幾根樹枝，轉身就往岔路口跑。
瀋北蹲下身，把急救包里的止血粉、繃帶往趙石和趙磊的背包里各塞了兩份：「都帶上，萬一擦傷了能應急。山里細菌多，別不當回事。」
「放心吧沈醫生。」趙磊咧嘴笑了笑，轉身鑽進了林子裡。
隊伍繼續往南走，速度比剛才快了些。
山路越來越陡，兩旁的灌木也越來越密，枝條抽在臉上，劃出細細的血痕，沒人顧得上擦。
小黑豆在玉罕懷裡格外安靜，耳朵豎得筆直，時不時對著四周的林子抽動鼻子，瞳孔里滿是警惕。
走了約莫十幾分鐘，身後突然傳來嘩啦一聲樹枝斷裂的聲響，跟著是兩聲怒罵。
用的是本地話，應該是追兵踩中了趙磊布的絆索。
「成了！」玉罕小聲說了一句，眼裡閃過一絲喜色。
「不要高興太早了。」趙石卻沒放鬆，「絆索只能攔他們幾分鐘，困不住人太久。」
「快走，趁這個間隙拉開距離。」
眾人咬著牙加快腳步，泥點濺得褲腿上全是，呼吸越來越粗重。
可沒走出去多遠，走在最前面的玉罕突然停住了腳步，臉色瞬間白了。
「不對。」她聲音發緊，「左邊林子裡有動靜，不止一撥人。」
瀋北懷裡的豆豆也立刻弓起了背，喉嚨里滾出低沉的呼嚕聲，毛微微炸著，對著左側的密林弓起身子。
坎坤的人根本沒全走大路，早就分了一隊人繞近路包抄過來了。
「糟了。」趙石立刻端起槍，護在隊伍前面，「他們想把我們堵在這兒。」
「陳默陳星，林宇，你們帶著設備往右邊退，靠岩壁走。玉罕，你抱著貓跟在後面。」
「瀋北，你……」
話沒說完，左側林子裡就竄出來四五個人，端著衝鋒鎗，對著他們這邊就掃了一梭子。
子彈打在身旁的樹幹上，濺起一片片木屑。
「蹲下！」
趙石大吼一聲，推著眾人躲到巨石後面。
子彈嗖嗖地從頭頂飛過，壓得人抬不起頭。
對方火力很猛，都是衝鋒鎗。
而他們只有幾把手槍，硬拼根本拼不過。
「怎麼辦？」陳星抱著設備箱，後背緊緊貼著岩壁，手心全是汗。
「撐不了多久。」趙石咬著牙，「趙磊還在後面，不知道能不能趕過來。我們子彈不多，得想辦法突圍。」
瀋北蹲在巨石後面，快速清點著急救包，心裡快速盤算著。
他抬頭掃了眼右側的岩壁，陡峭卻有可以落腳的縫隙，往上爬幾十米，就能繞到林子上方。
可岩壁濕滑，空手爬都難，更別說帶著設備。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左側林子的伏兵身後，突然傳來兩聲槍響。
緊跟著是一陣混亂的怒罵和慘叫，伏兵的火力瞬間弱了一半。
眾人都愣了一下。
「有人偷襲他們？」
趙磊也從後面趕了上來，喘著氣問，「是傭兵團的人？」
「不像。」趙石皺著眉。
「應該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