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亂只持續了十幾秒，伏兵就亂了陣腳，紛紛往後撤，像是被什麼人咬住了尾巴。
趁著這個間隙，一道熟悉的身影從林子裡鑽了出來，手裡端著槍，動作利落，正是陸崢。
麼香跟在他身後，手裡也拎著一把柴刀，臉上沾著泥。
「陸隊！」
「老陸！」
眾人又驚又喜，差點大喊出聲。
陸崢回來了！
瀋北見到是陸崢，眼睛都亮了些。
兩人四目相對，陸崢眼中滿是擔憂和後怕，待看見瀋北好好的，這才鬆了口氣。
給了他一個放心的眼神。
「都別愣著，快走！」
隨後朝著眾人揮了揮手。
「坎坤的大部隊就在後面，這裡不能待。往西邊的山坳撤，那邊有亂石堆，易守難攻。」
沒人再多說話，立刻起身跟著他往西走。
趙石和趙磊斷後，時不時回頭開兩槍，壓制著追上來的零星追兵。
一行人鑽進西側的密林，沿著陡峭的山路往上爬了二十多分鐘，終於到了一處隱蔽的山坳。
四周都是嶙峋的亂石，只有一條窄路能進來，完全天然的防禦地形。
直到這時，眾人才敢停下來喘口氣。
「陸隊，你們怎麼趕過來的？」趙磊癱坐在石頭上，大口喘著氣，「剛才太險了，我們差點被包了餃子。」
「我們從石板寨回來，剛走到半山腰就聽見槍聲。」
陸崢放下背上的物資，擦了把臉上的泥，「看見坎坤的人分兩路包抄，就繞到他們後面打了個突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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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暫時打亂他們陣腳，用不了多久就會追過來。」
他頓了頓，看向趙石：「岩洞那邊怎麼回事？怎麼暴露的？」
「具體不清楚，不過猜測應該是坎坤的巡邏隊搜山搜到的。」趙石搖搖頭，「也可能是卡爾暗中遞的消息，故意借坎坤的手對付我們。」
陸崢眉頭微蹙，沒有說話。
兩種可能性都有。
卡爾這人陰鷙狡詐，最擅長借刀殺人。
而坎坤本就對所有外來勢力充滿敵意，搜到他們的蹤跡也正常不過。
「罷了，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他蹲下身，鋪開皺巴巴的地圖，用石塊壓住邊角。
「岩洞回不去了，往南的舊窩棚估計也被坎坤的人盯上了。我們得換個落腳點。」
麼香湊過來，指尖在地圖上點了點一個位置：「往西南走，有個甸南翁寨，是舊土司的後代住的地方。」
「寨子建在溶洞群的邊緣，地勢偏，坎坤的人很少去。就是……」
「就是那個土司老爺脾氣怪，從來不收留外人，以前坎坤派人去征糧，都被他們打出來了。」
「土司？」陸崢抬眼看他。
「嗯，是當地世襲的老土司，姓石。」麼香點點頭。
「幾代人都住在這兒，對整片溶洞群熟得不能再熟。」
「渡鴉集團當年找溶洞，好像就是找他們帶的路。但是他們恨毒販，也不信外面的警察，反正很難打交道就是了。」
瀋北在旁邊聽著，心裡動了動。
這些土司恨毒販，說明底線是正的。
不信任外人，只是因為被傷害過。
只要慢慢接觸，未必不能溝通。
「我們去試試。」陸崢很快做出決定，「總比被坎坤追著滿山跑強。」
「而且我們要找溶洞基地，遲早要接觸他們。能爭取到最好，爭取不到，至少別讓他們倒向坎坤和周妄等人。」
眾人都沒意見。
歇了不到十分鐘，遠處就傳來了追兵的聲音，隱約還有狗叫。
「走了，他們追上來了。」趙石立刻站起身，端起槍。
眾人立刻收拾東西，跟著麼香往西南方向走。
山路越來越偏，樹木也越來越古老，參天的古木遮天蔽日，陽光只能透過縫隙灑下細碎的光斑。
地上的落葉積了厚厚的一層，踩上去軟綿綿的，卻藏著不少毒蟲和陷阱。
麼香走在最前面，手裡拿著一根樹枝，邊走邊打草，驚走蛇蟲。
「這一帶瘴氣重，還有毒蘑菇毒蛇毒蟲啊一類，大家別亂碰東西。」
麼香一邊走一邊叮囑。
「土司的寨子外圍有很多老陷阱，都是以前防土匪的，跟著我的腳步走，別亂踩。」
眾人都繃緊了神經，小心翼翼地跟著。
豆豆似乎也察覺到了危險，從玉罕懷裡跳下來，走在瀋北腳邊，鼻子貼著地面聞，時不時停下來，對著某個方向叫一聲，示意那邊有問題。
好幾次，都是它提前聞出了捕獸夾和朽壞的陷阱，讓隊伍避開了風險。
「這小貓真神了。」麼香忍不住感慨，「比我這個走了十幾年山路的人還靈。」
瀋北笑了笑，彎腰揉了揉豆豆的腦袋。
小傢伙甩了甩尾巴，繼續往前走。
走了約莫兩個鐘頭，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翻過最後一道山樑，終於看見了山坳里的寨子。
寨子規模不是很大，幾十座竹樓錯落有致地建在山坳里。
四周圍著高高的荊棘籬笆，入口處有兩個挎著獵槍的族人守著，看著警惕性很高。
寨子後面就是連綿的溶洞群入口，黑黢黢的洞口藏在藤蔓後面，看著幽深又神秘。
「就是這兒了。」麼香停下腳步，壓低聲音，「我先過去打個招呼，你們別跟太近，免得他們誤會。」
陸崢點頭：「小心點。別起衝突。」
麼香點點點頭，隨後整理了一下衣服，獨自往寨子入口走。
隔得遠，聽不清他們說什麼，只看見守門的族人對著麼香連連擺手，態度很堅決，像是在拒絕。
麼香又說了好半天，對方還是搖頭，甚至端起了獵槍，示意他離開。
麼香只好轉身回來，臉上帶著無奈。
「不行。」他搖搖頭，「守門的說，老土司說了，最近山里亂，任何外人都不許進寨。」
「不管是警察還是毒販，一概不收。讓我們趕緊走，別連累他們寨子。」
眾人都有點失望，卻也不意外。
陸崢語氣平靜，「也正常。被軍閥禍害了這麼多年，防備心重是應該的。」
「我們先不進寨，就在寨子外圍找個地方落腳。慢慢接觸，不急。」
他指了指寨子東側的一片岩壁：「那邊有個天然的石棚，能遮風擋雨，離寨子不遠不近，既不打擾他們，也方便觀察情況。」
「今晚先在那兒歇一晚，明天再想辦法。」
眾人都沒意見，繞著寨子往東側走。
剛走到石棚附近，豆豆突然停下腳步，對著寨子後面的溶洞方向，發出了一聲極輕的低吼。
瀋北心裡一動，順著它的目光望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