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先進去了。」瀋北低聲說。
陸崢立刻舉起望遠鏡,對著洞口看了片刻,眉頭越皺越緊。
「是周妄的人。」
他放下望遠鏡,語氣沉了下來,「比我們預想的快。他們已經到溶洞了。」
眾人心裡都是一沉。
周妄動作居然這麼快。
不過也側面說明溶洞裡的資料庫,他勢在必得。
「卡爾呢?」趙石問。
「還沒看見。」陸崢搖搖頭,「但他買了那麼多炸藥,肯定也會往這邊來。」
「估計就在這一兩天了。」
石棚里很安靜,只有風吹過洞口的呼呼聲。
他們緊趕慢趕,還是晚了一步。
陸崢看了看眾人凝重的神色,語氣平穩,「溶洞那麼大,裡面錯綜複雜,周妄想找到資料庫,沒那麼容易。」
「我們正好趁這個時間,和土司的人搭上線。有本地人帶路,比我們瞎闖強得多。」
他頓了頓,看向瀋北:「明天你和玉罕去寨子那邊一趟。他們防備武裝人員,但想來應該不會防備醫生。」
「寨子裡肯定有病人,你去看看能不能幫上忙。」
「注意安全。」
「好。」瀋北立刻點頭。
夜色慢慢沉了下來,石棚里點起了一小堆篝火,用石塊圍得嚴嚴實實,儘量不讓火光外泄。
眾人圍坐在火堆旁,簡單吃了點乾糧。
奔波了一整天,每個人都累得夠嗆,臉上帶著疲憊,卻沒人抱怨。
趙石和趙磊輪流去外面放哨。
陳默在調試衛星信號,陳星在旁邊幫忙。
玉罕就著火光,整理明天要帶去寨子裡的藥品。
瀋北蹲在一旁,給小黑豆擦爪子上的泥,小傢伙跑了一天,爪子上沾了不少泥,卻依舊精神。
陸崢站在石棚口,望著遠處黑沉沉的溶洞群,背影挺拔,像一棵紮根在山岩上的樹。
瀋北看了他一眼,拿起水壺走過去,遞給他。
「喝點水吧。」他輕聲說,「你跑了一天了。」
陸崢接過水壺,指尖碰到他的手指,都是涼的。
「你也累了。」他看著瀋北眼下的青黑,語氣放輕了些,「一會兒早點休息,明天還要進寨。」
見他右邊臉頰上沾了點泥點,陸崢抬手輕輕替他拂去。
「沒事。」瀋北笑了笑。
感受到陸崢指尖的溫度,耳尖不由得紅了幾分。
兩人並肩站著,望著遠處的寨子和溶洞。
篝火的光從身後照過來,把兩人的影子投在岩壁上,靠得很近。
夜越來越深,山林里傳來幾聲不知名的獸叫,混著遠處隱約的槍聲,襯得這片山坳越發靜謐,也越發危機四伏。
翌日,天剛亮,山坳里還浸著乳白色的霧靄。
石棚外的草葉上掛滿了露珠。
風一吹就簌簌往下掉。
打在潮濕的泥地上,暈開一個又一一個小小的淺坑。
篝火燃了一夜,只剩幾點暗紅的炭火,還裹在白灰里微微發燙。
趙石守了後半夜,正蹲在棚口用樹枝撥弄炭火,聽見身後的動靜,回頭壓低聲音:「醒了?」
「再睡會兒吧,天還早。」
「睡不著。」
陸崢走過來,身上披著件外套,肩頭沾了露水。
他昨夜只眯了兩個鐘頭,大半時間都在對著地圖推演路線。
眼底帶著淡淡的紅血絲,眼神卻依舊清明。
「周邊布防都查過了嗎?」
「查過了。」
趙石點點頭。
旋即往炭火里添了根細柴。
「東西兩側都埋了預警絆索,南邊放了信號哨。」
「坎坤的追兵昨晚追到山樑那邊就停了,估計是怕天黑迷路,沒敢往裡深追。」
「不過天亮之後,肯定還會再搜過來。」
陸崢嗯了一聲,目光望向山坳深處的甸南翁寨。
晨霧裡的寨子安安靜靜,只有零星幾縷炊煙順著竹樓的茅草頂飄出來,散在霧氣里。
高高的荊棘籬笆沿著山坳圍了一圈,像一道天然的屏障,把寨子和外面的亂世隔開來。
「瀋北他們醒了嗎?」陸崢問。
「剛起,在整理藥品呢。」趙石往棚里瞥了一眼,壓低聲音。
「玉罕說寨子裡瘴氣重,還帶了不少防瘴氣的草藥。就是……土司那邊油鹽不進,今天去了怕是也難。」
陸崢語氣平靜,「再難也得試,溶洞群地形複雜,沒有本地人帶路,我們貿然進去就是送死。」
「周妄已經先進去了,我們耗不起。」
兩人正說著,瀋北和玉罕從棚里走了出來。
瀋北背著一個不大的醫藥箱,裡面裝著常用的消炎藥、退燒藥、針灸包,還有幾盒給老人治風濕的膏藥。
豆豆跟在他腳邊,邁著小碎步,尾巴豎得筆直,時不時停下來嗅一嗅路邊的草葉,精神頭很足。
「都準備好了。」
瀋北走到陸崢面前,「都是常用藥,夠給十幾個人看診。要是寨子裡有重病號,可能還得回來取。」
「注意安全。」陸崢看著他,語氣放輕了些。
「土司防備心重,別逼太緊。能看診就看,看不了就回來,別起衝突。」
「知道。」瀋北笑了笑,「我們只看病,不談別的。慢慢來。」
玉罕也在旁邊點頭:「我懂這邊的規矩,不會亂說話的。」
「實在不行,我們就多跑幾趟,人心都是肉長的,總能慢慢焐熱。」
陸崢點點頭,又看向趙磊:「你送他們到寨口,別進去,在周邊警戒。有情況鳴槍示警。」
「明白!」趙磊立刻拎起槍,跟了上去。
三個人沿著山間小路往寨口走,晨霧打濕了褲腳,涼絲絲的。
小黑豆走在最前面,鼻子一抽一抽的,走幾步就回頭等一下瀋北。
走到離寨口還有幾十米的地方,守門的族人就發現了他們。
個個立刻端起獵槍,對著這邊用本地話喊了一句,語氣很兇,示意他們不許靠近。
趙磊停下腳步,護住瀋北和玉罕。
玉罕上前一步,用方言溫和地回應:「我們是醫生,不是壞人。聽說寨子裡常有老人孩子鬧毛病,我們帶了藥過來,能幫一點是一點。」
「我們寨子不缺醫生!」守門的漢子板著臉,「老土司說了,外人不許進。」
「你們趕緊走,不然我們開槍了!」
正僵持著,寨子裡突然跑出來一個年輕婦人,懷裡抱著個孩子,哭得撕心裂肺,用方言喊著,「摩匹,摩匹在哪?」
孩子小臉通紅,閉著眼,身子時不時抽一下,看著情況很不好。
守門的漢子臉色一變,連忙迎上去:「阿雅姐,怎麼了?小空又燒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