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崢皺著眉，掃了一圈四周。
「這一片，詭雷不止一個。坎坤在溶洞外圍布了雷區，就是防著有人偷偷摸進去。我們回去的路，估計也被布了雷。」
趙石心裡一沉：「那怎麼辦？」
「慢慢找路。」陸崢拔出匕首，小心翼翼地撥開旁邊的草叢。
「順著岩石邊走，雷一般都埋在土路上。小心點，別碰引線。」
兩人屏住呼吸，沿著岩壁一步步往前挪。
走了沒多遠，又發現了兩顆詭雷，都埋在必經之路上，藏得極其隱蔽。
「坎坤這丫的夠狠啊。」趙石咬著牙，「這是把溶洞周邊全封死了。」
「他本來就防備著周妄。」陸崢語氣平靜，「這些雷，防的不只是我們，還有周妄的人。」
足足走了一個多鐘頭，兩人才走出雷區，身上都出了一身冷汗。
回到石棚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瀋北他們早已經回來了，正圍著篝火，說寨子裡的事。
看見兩人回來，都迎了上來。
「怎麼樣？沒出事吧？」瀋北遞過來兩杯溫水。
「沒事。」
趙石接過水，灌了一大口，把偵查到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
「周妄明天就能打通塌方，卡爾的人盯上了側入口，溶洞外圍全是詭雷，差點沒回來。」
陸崢點點頭，看向瀋北：「你們那邊呢？石侖老爹鬆口了？」
「鬆口了。」瀋北把石侖老爹說的信息講了一遍，「側入口在西南箭竹林，旁邊長著血水草。」
「還說東邊迴廊是死廊，有毒氣，不能進。」
「正好。」陸崢眼神亮了一下，「卡爾的人，就在西南箭竹林那邊晃悠。看樣子，他也在找那條老路。」
「那我們今晚就過去？」趙磊立刻問。
陸崢搖頭，「不，夜裡太危險，雷區看不清。明天一早出發，跟著卡爾的人走，讓他們在前頭趟雷。我們跟在後面，能省不少事。」
眾人都點頭。
這招借刀殺人，最是划算。
「還有。」瀋北補充道，「石侖老爹說，後半夜坎坤的巡邏隊會來這邊搜，讓我們往南搬，去舊獵人屋。那邊隱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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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崢當機立斷，「好，現在收拾東西，往南轉移。」
「趁天黑，巡邏隊還沒來。到了獵人屋休整一晚，明天一早去箭竹林。」
「是！」
眾人立刻行動起來，手腳麻利地收拾物資，熄滅火堆，清理掉所有痕跡。
夜色慢慢沉了下來，山林里起了風，吹得樹葉嘩嘩響動。
隊伍悄無聲息地往南轉移，豆豆走在瀋北腳邊，時不時停下來聞一聞，預警周邊的危險。
沒人說話，只有腳步踩在落葉上的輕響。
走了約莫半個鐘頭，前方出現了一座破舊的獵人木屋，藏在密林深處。
屋頂破了個洞，牆壁卻還結實，位置極其隱蔽。
眾人進去，簡單收拾了一下，總算能歇口氣。
趙石和趙磊去外面布警戒，陳默調試設備，瀋北和玉罕整理藥品。
陸崢站在木屋的破窗邊，望著溶洞的方向，夜色里，只能看見一片模糊的山影。
瀋北走過來，遞給他一塊乾糧。
「在想明天的事？」他輕聲問。
「嗯。」
陸崢接過乾糧，卻沒有吃。
「溶洞裡面情況不明，周妄和卡爾都在，進去之後，不知道會遇到什麼。」
「總會有辦法的。」瀋北笑了笑，「一路走過來，粗氣多少難關都闖過來了嘛。」
陸崢側過頭，看著他眼裡的光亮，心裡那點沉甸甸的擔憂，忽然就輕了些。
「嗯，會的。」他低聲說。
「我也會好好護著你的。」
聲音很輕，混在風聲里，幾乎聽不清。
瀋北愣了一下，臉頰微微發熱，別開臉看向窗外。
木屋裡很靜，只有外面的風聲，和隊員們輕輕的呼吸聲。
夜色漸深，山風卷著潮氣吹過來，帶著溶洞深處陰冷的氣息。
木屋的門被輕輕掩上，擋住了外面的夜色，也擋住了風雨。
晨霧順著獵人屋的板壁縫隙滲進來，有點冷。
趙石守了頭班崗，推門進來的時候褲腳沾著薄露，褲腿邊還掛了幾片箭竹葉。
他沖屋裡比了個安全的手勢，聲音壓得很低。
「周邊沒發現巡邏隊，坎坤的人後半夜搜過東邊，沒往這邊來。趁霧大，正好動身。」
眾人陸續起身。
一夜休整隻是勉強緩過連日奔波的乏勁，每個人眼底都還帶著倦意，手上收拾東西的動作卻半點不慢。
趙磊蹲在門檻上往背包塞乾糧，塞到第三塊壓縮餅乾就被趙石拍了下手背。
「少帶兩塊，溶洞裡路窄，累贅。多騰地方裝淨水和彈藥。」
「萬一困裡面呢。」趙磊嘟囔著，還是偷偷塞了兩塊肉乾進側袋，「總不能餓肚子打仗。」
趙石瞪他一眼，也不再阻攔，只是往自己背包里又多塞了一卷止血繃帶。
角落裡，陳默正把衛星終端往防水包里裝。
溶洞裡電磁環境複雜，設備大概率派不上用場，可也不能扔了。
陳星蹲在他旁邊，把一片溫好的止痛膏藥貼在他手腕外側，指尖輕輕按了按邊緣：「洞裡潮氣重，貼上能緩點酸。」
陳默嗯了一聲，指尖碰到膏藥的溫度，手腕那股鑽了半夜的酸脹好像真的輕了些。
他把兩塊備用電池悄悄塞進了陳星的設備包。
溶洞裡沒地方充電，多兩塊電池，就多一分底氣。
玉罕和林宇在翻曬草藥，把防瘴氣的藥包分給每個人。
「進洞之前含一片，別摘。洞裡瘴氣重，還有舊毒氣殘留，聞多了頭暈。」
瀋北接過藥包，先給豆豆脖子上系了個迷你小藥包。
小傢伙今天格外安靜，蹲在他腳邊，時不時對著西南方向抽動鼻子，尾巴繃得筆直，像是已經聞見了溶洞深處的味道。
「不要亂跑哦。」瀋北蹲下身揉了揉它的腦袋，「洞裡黑，跟緊我。」
豆豆蹭了蹭他的掌心，喵了一聲，像是答應了。
陸崢站在木屋中央，就著晨光最後核對一遍地圖。
石侖老爹沒給詳圖，只說了大致方位。
西南箭竹林，長血水草的地方，就是采硝石老路的入口。
地圖上這片區域一片空白，連蘇敬言留下的舊資料都只標了個大概範圍。
「都記清楚。」他指尖點在地圖上，語速不快，「進洞之後，保持間距，不要單獨行動。」
「優先找周妄的實驗區和資料庫位置，不要硬碰硬。卡爾的人在前面，能借他們的力就借，注意安全。」
「明白。」眾人低聲應下。
霧氣最濃的時候，隊伍出發了。
一行人鑽進西南側的密林，沿著緩坡往箭竹林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