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微站在總控室那面巨大的監控牆前。
監控屏幕散發的冷白色螢光,打在他清冷無溫的側臉上。他原本搭在紅色自毀按鈕上方的手指,在賀妄轉身的瞬間,無意識地懸停在了半空中。
地下三層。核心機房通道。
厚達三十厘米的高強度電子防爆門,在顧辭的遠程操控下,發出「轟隆隆」的沉悶機械聲,緩緩開啟了一道足以容納一人側身進入的縫隙。
七個正像無頭蒼蠅一樣在通道里砸門的商業間諜,瞬間停止了動作。
他們握緊手裡用來撬鎖的特製鐵棍和電擊器。死死盯著那道透出光亮的門縫,以為是沈家派來的安保隊伍。
然而。
門縫裡,只走出了一個人。
賀妄脫掉了那件價值不菲的高定黑西裝,隨意地扔在門外的地上。只穿著一件解開了兩顆領口扣子的白襯衫。袖子粗暴地挽到手肘上方,小臂上青筋如虬龍般暴起。
「砰!」
隨著他龐大的身軀完全踏入通道,身後那扇重達數噸的電子門再次死死咬合、鎖死。
斷了退路。
「就他一個人?」為首的間諜頭目愣了一秒,眼底閃過一絲亡命徒的狠辣,「兄弟們!廢了他!搶硬碟!」
七個人揮舞著手裡的兇器,像一群聞到血腥味的豺狼,朝著賀妄猛撲過去。
賀妄站在原地。沒有擺出任何職業格鬥的抱架姿態。
那雙深黑色的眼睛裡,暴虐的紅血絲像蜘蛛網一樣瘋狂蔓延。他嘴角扯開一抹殘忍到極點的冷笑。
敢偷沈清微的東西。不僅要滾,還得把身上的零件留下。
沖在最前面的間諜,手裡的鐵棍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砸向賀妄的頭頂。
賀妄沒躲。
粗糙寬大的右手如閃電般探出。五指張開,一把死死抓住了那根砸下的大拇指粗的鐵棍。
「當!」
刺耳的金屬撞擊聲。間諜只覺得虎口一麻,手裡的鐵棍就像是焊死在了一座鐵塔上,紋絲不動。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賀妄左手猛地攥住他的衣領。腰部核心發力,一米九二的重量級身軀爆發出恐怖的力量。
「轟!」
賀妄單手將那個一百六十斤的成年男人,像摔破麻袋一樣,過肩狠狠砸在堅硬的水泥牆壁上!
牆壁似乎都跟著震顫了一下。那人噴出一口鮮血,軟綿綿地滑落在地,瞬間失去了戰鬥力。
這根本不是打架。
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單方面的血腥屠殺。
賀妄奪過鐵棍,卻沒有用。他隨手將鐵棍像扔廢鐵一樣扔到角落。
他要用拳頭。用最原始、最野蠻的肢體碰撞,去碾碎這些膽敢覬覦沈清微心血的渣滓。
「砰!砰!砰!」
沉悶的骨肉撞擊聲在密閉的地下通道里迴蕩。
賀妄像一頭徹底放歸山林的猛獸。他的每一次出拳,每一次膝擊,都帶著毀滅性的殺傷力。
電擊器懟在胸口,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反手一記重拳直接砸塌了對方的鼻樑。匕首劃破了白襯衫的袖口,他眼底的興奮反而愈發狂熱,一腳踹斷了持刀者的肋骨。
沒有花哨的技巧,全是一招致命的狠辣。
總控室里。
沈清微負手而立。淺茶色的眼眸透過監控屏幕,一錯不錯地鎖定著那個在人群中廝殺的男人。
白襯衫早已被鮮血染紅,分不清是賀妄自己的,還是那些間諜的。
沈清微的呼吸不知不覺中變得有些亂了節奏。
他是個醫生。他習慣了在無影燈下,用最精密的手術刀去挽救生命。他這輩子最厭惡的,就是這種失控的暴力和粗魯的肢體衝突。
可是現在。
看著屏幕里那個為了保護他的一組數據,像瘋狗一樣撕咬敵人的男人。看著那寬闊脊背上賁張的肌肉,和那雙在殺戮中依然時不時抬頭尋找監控攝像頭的執拗眼神。
沈清微的心臟。
在這死寂的總控室里。跳動得一聲比一聲劇烈。
那是一種陌生、危險,卻又讓人無法抗拒的戰慄感。
不到三分鐘。
地下三層的通道里,再也沒有一個能站著的人。
七個商業間諜和兩個內鬼,橫七豎八地躺在血泊中。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鐵鏽味。
賀妄胸膛劇烈起伏。白襯衫的扣子崩掉了大半,露出古銅色的堅實胸膛。他抹了一把濺在下頜線上的血跡,走到那個還在痛苦呻吟的間諜頭目面前。
軍靴毫不留情地踩在那人的胸口。
賀妄蹲下身。粗糙的手指一把揪住頭目的頭髮,強迫他仰起頭。
「說。誰派你們來的。」賀妄嗓音沙啞粗糲,帶著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陰寒,「敢少說一個字。老子現在就把你的手指一根根掰斷。」
間諜頭目早就被嚇破了膽。看著賀妄那雙猩紅的眼睛,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是……是沈修齊!他給了我們五百萬,讓我們來黑資料庫!」頭目一邊吐著血水一邊哭喊,「還有……還有他兒子沈白鹿!沈白鹿就在外面的那輛黑色商務車裡接應我們……這事全是他策劃的!」
賀妄冷笑一聲。
他鬆開手。站起身。
軍靴踩過一地的狼藉。他走到距離最近的一個監控攝像頭前。
那張輪廓深邃、沾著鮮血的臉龐在鏡頭前放大。漆黑的眼眸穿過屏幕,直直地對上沈清微的視線。
賀妄咧開嘴,露出兩排森白的牙齒。那是一個殘忍到極點,卻又帶著幾分邀功意味的痞笑。
他舔了舔唇角的血跡。隔著屏幕,一字一頓地吐出沙啞的聲音。
「沈醫生。外面那隻小白蓮。我順手替你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