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妄沙啞粗糲的嗓音,帶著碾碎一切的狂暴殺機,在幾十把黑洞洞的微型衝鋒鎗包圍下轟然炸響。
空氣凝固。
科恩和那群黑手黨成員被賀妄這一腳踩碎實木賭桌的恐怖力量震懾,端著槍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發緊。
沈清微站在賀妄寬闊的後背形成的絕對防禦陰影里。指尖已經捏住了那把薄如蟬翼的定製手術刀。
然而。
賀妄並沒有像在地下黑拳館那樣,直接用拳頭大開殺戒。
這裡是拉斯維加斯。一旦爆發槍戰,就算他能全身而退,也絕對會波及到身後的沈清微。
這頭向來只懂得用暴力解決問題的野獸,在擁有了「軟肋」之後,竟然學會了用另一種更殘忍、更兵不血刃的方式將敵人踩在腳下。
賀妄收回滿是煞氣的目光。
他大刺刺地走到旁邊另一張完好的賭桌前,拉開椅子坐下。
「阿龍。」
賀妄長腿交疊,冷眼看著對面的科恩,語氣里透著屬於千億財閥太子爺的絕對傲慢。
「通知賀氏海外風控部。把集團在北美大區的流動資金池,全部切過來。」
阿龍立刻戴上藍牙耳機,手指在特製的平板電腦上飛速操作。
「少爺。資金已就位。」阿龍恭敬地彎腰匯報,「目前可調用的美金現匯,是三百億。」
三百億。美金。
這個數字一出,VIP廳里的空氣再次被抽乾。
那些抱頭蹲在地上的贊助商們倒抽冷氣。科恩臉上的橫肉劇烈地抽搐了一下,握著籌碼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
在拉斯維加斯,不怕客人出老千,就怕客人有無窮無盡的資本。
「你不是說我老婆出老千嗎?」
賀妄從桌上拿起一枚代表著十萬美金的黑色籌碼。粗糙的指腹輕輕摩挲著邊緣,眼底閃爍著殘忍的戲謔。
「行。老子今天不打架。老子用錢跟你玩。」
他把那枚籌碼「啪」的一聲拍在賭桌中央。
「老子今天。要把你這個破賭場的底褲都贏光。」
一場史無前例的資本碾壓式豪賭,正式拉開帷幕。
賀妄根本不看底牌。
他甚至連規則都不懂。
第一局。
科恩派出了賭場最頂尖的荷官和千王。
賀妄連眼睛都沒眨一下,直接讓阿龍推了一千萬美金的籌碼上去。
「全押。」賀妄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
科恩冷汗直冒。他示意千王動手腳。
然而。
坐在賀妄身後的沈清微,淺茶色的眼眸透過金絲眼鏡,平靜地掃過荷官發牌的動作。
「左手袖口第三張。切牌時他做了標記。底牌是黑桃K和紅桃A。」
沈清微清冷的聲音,用只有賀妄能聽見的音量,在嘈雜的賭場裡響起。
頂級神經外科專家的大腦算力和微表情捕捉能力。加上賀妄那仿佛取之不盡的千億美金。
這根本不是賭博。
這是降維打擊的屠殺。
第二局。五千萬美金。
第三局。一個億美金。
賀妄就像一台沒有感情的推土機。只要沈清微在他身後輕聲報出對手的底牌,他就毫不猶豫地把成堆的籌碼推到桌子中央。
連續十幾局。
沒有一局失手。
賀妄面前的籌碼堆成了一座金光閃閃的堡壘。
而科恩那邊。賭場的資金池已經被徹底抽乾。連用來周轉的備用金都被賀妄贏了個底朝天。
最後一把。
賀妄將面前折合三點五億美金的籌碼,全部推了出去。
「開牌。」賀妄挑起眉毛,看著對面面如死灰的科恩。
科恩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冰冷的地毯上。
他輸光了黑手党家族在這個街區所有的資產。這比直接殺了他還要讓他恐懼。
那幾十個原本端著槍的黑手黨成員,此刻也全部放下了武器,滿眼絕望。
「賀……賀董……」
科恩渾身像從水裡撈出來一樣,冷汗浸透了灰色西裝。他跪著爬到賀妄面前,拼命磕頭。
「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是我瞎了狗眼!錢您全部帶走!求您……求您放我們一條生路!」
賀妄冷笑一聲。
他站起身。根本沒看地上那堆價值連城的籌碼。
他轉過頭,走向一直安靜站在身後的沈清微。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
這頭剛剛在賭桌上殺紅了眼的財閥太子爺。瞬間收斂了所有的戾氣和狂妄。
他彎下腰。粗糙的大手小心翼翼地牽起沈清微那隻冷白色的手。
「老婆。手冷不冷?這裡空氣太髒了,我們回酒店。」
賀妄壓低聲音,語氣里透著毫不掩飾的討好與溫柔。
兩人在阿龍等人的護送下,大搖大擺地走出了凱撒皇宮。只留下科恩和一地狼藉。
第二天清晨。
拉斯維加斯郊外。一處隱蔽在沙漠邊緣的私人莊園。
這裡正在舉行一場全球最頂級的地下黑市拍賣會。能拿到入場券的,皆是各國皇室、頂級富豪或者地下巨鱷。
沈清微坐在勞斯萊斯的后座上。看著窗外荒涼的沙漠景色。
他原本以為賀妄昨晚贏了那麼多錢,今天會去買幾輛限量版跑車,或者包下一座海島揮霍。
畢竟這頭野獸向來是個不知道節制的主。
但當賀妄強行拉著他走進這處拍賣會場時。
沈清微清冷的眼底,閃過一絲錯愕。
會場中央。正在展示一件拍品。
那是一株被保存在特製恆溫玻璃液氮罩里的、通體呈現紫黑色的詭異植物。
「接下來。是本次拍賣會的壓軸藏品。來自亞馬遜雨林最深處的野生紫玉龍涎草。這是全球目前僅存的一株活體樣本,對神經元修復有極高的研究價值。」
拍賣師的聲音在寬闊的會場內迴蕩。
「起拍價。一千萬美金。」
這株藥草的名字一出。
沈清微的呼吸猛地停頓了一拍。
作為神經外科的頂尖專家,他太清楚這株植物的價值。這是他那個因為反派破壞而陷入瓶頸的神經修復專利,最急需的核心突破材料!
他一直派人在全球尋找,卻一無所獲。
沒等沈清微回過神來。
坐在他身邊的賀妄,已經毫不猶豫地舉起了手裡的叫價牌。
「五千萬。」
賀妄懶洋洋地開口。聲音不大,卻瞬間壓下了會場裡所有蠢蠢欲動的競價聲。
「賀妄?」沈清微轉過頭,眉頭微蹙。
賀妄沒看他。那雙深黑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台上的那株植物。
「八千萬。」有中東的富豪試圖加價。
賀妄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一個億。」
全場譁然。
「一個億一次!一個億兩次!成交!」拍賣師激動得聲音發抖。
接下來的整整一個上午。
沈清微見識到了什麼是真正的喪心病狂。
賀妄就像是一個來掃貨的土匪。
不僅是那株紫玉龍涎草。
十九世紀失傳的神經外科解剖學孤本手稿?
拍!三千萬美金!
德國軍工特製的、全球僅有兩台的納米級顯微手術刀?
拍!五千萬美金!
昨晚在賭場贏來的那三點五個億美金。被賀妄在不到三個小時的時間裡,像流水一樣全砸了出去。
一件件足以讓全球醫學界為之瘋狂的無價之寶,被裝在特製的保險箱裡,送到了兩人的包廂。
拍賣會結束。
回酒店的勞斯萊斯車廂內。
賀妄把那幾個裝滿稀世珍寶的保險箱,一股腦兒全堆在了沈清微面前。
一米九二的高大男人。此刻就像一隻叼回了最美味骨頭的大型犬,邀功似的看著主人。
「老婆。」賀妄嘴角咧開一個大大的笑容。黑眸里滿是期待,「這些破草和破本子,是不是對你的研究有用?」
沈清微看著面前這些價值連城的藥材和儀器。
那顆常年被理智封鎖的心臟,在此刻,軟塌得一塌糊塗。
這頭野獸在賭場裡大殺四方,贏了三點五個億。一分錢沒花在自己身上,全用來買這些對他來說毫無用處的「破草」。
「你知不知道。這些錢,夠你買幾十輛跑車了。」沈清微輕聲開口。
賀妄毫不在意地擺擺手。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試探性地去勾沈清微落在膝蓋上的手指。
「跑車算個屁。老子昨晚贏的錢,就是為了給你買這些東西的。」
賀妄目光灼灼地盯著沈清微。
「只要是我老婆想要的。別說三點五個億。就算是把老子的命押上,我也給你弄回來。」
前排開車的阿龍,透過後視鏡看著這一幕。默默地升起了隔音擋板。
全隊上下要是看到賀神這種喪心病狂的「寵妻」方式,估計下巴又要碎一地了。
明天就是UFC大滿貫的終極之戰了。
希望賀神能在擂台上,把這股瘋勁也發揮出來。
第二天。拉斯維加斯T-Mobile競技場。
賽前稱重儀式。
全球上百家媒體的長槍短炮,將鎂光燈聚焦在舞台中央的兩人身上。
賀妄只穿了一條黑色的格鬥短褲。古銅色的皮膚上肌肉虬結。寬闊的胸膛上,那道暗紅色的傷疤在聚光燈下透著野性的張狂。
站在他對面的。
是來自俄國的變態級格鬥機器——伊萬。
伊萬身高將近兩米,體格比賀妄還要龐大一圈。渾身刺滿猙獰的文身,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透著嗜血的狂暴。
他曾多次在賽場上把對手打成終身殘疾,打法骯髒。
面對面稱重合影環節。
伊萬低著頭,用惡毒的俄語瘋狂辱罵賀妄。試圖激怒他。
賀妄面無表情。那雙深黑色的眼睛冷冷地看著伊萬,像在看一具死屍。
然而。
就在記者們瘋狂拍照的時候。
伊萬突然停止了辱罵。
他轉過頭,那雙帶著淫邪光芒的眼睛,越過人群,直直地落在了台下作為隨隊醫生站著的沈清微身上。
伊萬看著那張清冷絕塵的臉。
他突然咧開嘴。衝著沈清微的方向,伸出粗壯的舌頭。做了一個極具侮辱性和下流的舔舐動作!
甚至,還大聲地吹了一聲流氓口哨!
「咔噠。」
理智斷線的細微聲響。
賀妄原本平靜死寂的眼底。在這一瞬間。
殺意。徹底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