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妄目光灼灼地盯著沈清微。粗糙的大手在真皮座椅的掩護下,悄無聲息地勾住了沈清微那骨節分明的手指。
沈清微垂下眼睫。看著男人指腹上因為常年練拳而留下的厚重老繭,感受著那股屬於地下暴君的、毫無保留的滾燙愛意。
他沒有抽回手。反而任由賀妄得寸進尺地將他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裡。
這頭兇悍的野獸,似乎已經徹底在他這裡找到了歸屬感。
第二天。拉斯維加斯T-Mobile競技場。
UFC大滿貫終極爭霸賽的賽前稱重儀式。
這是一個向全球直播的賽前預熱環節。現場聚集了上百家國際頂級媒體,長槍短炮的鏡頭如同密集的火力網,對準了舞台中央。
閃光燈亮如白晝。
賀妄。這位奪冠呼聲最高的東方暴君。
他赤裸著上半身,只穿了一條黑色的專業格鬥短褲。古銅色的皮膚上,肌肉如刀削斧鑿般稜角分明。寬闊的胸膛上,那道暗紅色的傷疤在聚光燈下透著野性的張狂。
他大步流星地走上稱重台。
台下,無數狂熱的拳迷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嘶吼聲。
在賀妄對面的。
是來自俄國的「極地暴熊」——伊萬。
伊萬的身高將近兩米。體格比一米九二的賀妄還要足足龐大一圈。他渾身上下刺滿了猙獰的黑色文身,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透著一種冷血動物般的嗜血光芒。
在地下格鬥界,伊萬的名字代表著血腥與殘暴。他的打法毫無底線,曾多次在賽場上將對手打成終身殘疾,甚至有過在裁判叫停後依然瘋狂補刀的惡劣記錄。
稱重結束。
按照慣例。兩位拳手需要進行面對面的對峙合影(Face-off)。
賀妄和伊萬站在了舞台中央。
兩人之間,只隔著一塊透明的加厚亞克力隔離板。
伊萬低下頭。他那雙灰藍色的眼睛死死盯著賀妄,嘴角扯出一抹殘忍的冷笑。
「愚蠢的黃皮猴子。」
伊萬用極快的俄語,低聲且瘋狂地辱罵著,「明天。我會在八角籠里,把你的骨頭一寸一寸地捏碎。我會讓你跪在地上,像條狗一樣求我饒命。」
各種惡毒的俄語詞彙像機關槍一樣噴射而出。
賀妄站在原地。
他深黑色的眼眸里沒有一絲波瀾。這種程度的賽前垃圾話,對身經百戰的暴君來說,連給他撓痒痒都不夠資格。
他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具即將被送進太平間的屍體。
然而。
賀妄的這種無視,徹底激怒了狂妄的伊萬。
伊萬停止了辱罵。他突然轉過頭,視線越過隔離板,在台下的隨行人員區域來回掃視。
最終。
伊萬的目光。像是一條毒蛇。
死死地盯住了站在賀氏戰隊前排、穿著淺灰色風衣的沈清微。
沈清微身形清瘦挺拔。那股清冷禁慾的東方氣質,在周圍一群膀大腰圓的格鬥教練和保鏢中,顯得格格不入。卻又散發著致命的吸引力。
伊萬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眼底閃爍起毫不掩飾的淫邪光芒。
他突然咧開嘴。衝著沈清微的方向。
伸出粗壯的舌頭。在半空中,做了一個極具侮辱性和下流的舔舐動作!
甚至。
他還挑釁地吹了一聲響亮的流氓口哨!
「那是個極品。等我明天打殘了你。我會替你好好照顧他。」伊萬用蹩腳的英文,對著賀妄大聲嘲弄。
「咔噠。」
理智斷線的細微聲響。
賀妄原本平靜死寂的眼底。在這一瞬間。
殺意。徹底暴走!
龍有逆鱗。觸之必死!
「轟——!」
沒有任何預兆。
賀妄那隻包裹著恐怖力量的右拳。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風聲。
毫無保留地、結結實實地砸在了兩人中間那塊厚重的亞克力隔離板上!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碎裂聲。
那塊足以抵擋子彈的加厚隔離板。在暴怒的拳王面前,脆弱得像一塊劣質玻璃。瞬間四分五裂!
碎片呈爆炸狀四處飛濺!
全場譁然。閃光燈瘋狂閃爍的速度快得甚至連成了一片刺目的白光。
伊萬還沒來得及收回那下流的笑容。
賀妄高大強悍的身軀,已經猶如一頭掙脫牢籠、徹底發狂的遠古凶獸。
帶著毀天滅地的煞氣。直接撲了過去!
賀妄粗糙寬大的雙手,像兩把生鐵鑄成的老虎鉗。死死地掐住了伊萬那粗壯的脖頸。
手臂肌肉在瞬間賁張。青筋如虬龍般根根暴起。
「你想死?!」
賀妄嗓音沙啞粗糲。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咬碎了擠出來的。
他爆發出驚人的力量。竟然硬生生地將兩米高、體重接近三百斤的極地暴熊。推得連連後退!
「砰」的一聲悶響。
伊萬龐大的身軀被賀妄狠狠地按在了稱重台後面的背景板上。巨大的背景架甚至因為這猛烈的撞擊而搖搖欲墜。
「咳咳……放手!你犯規了!」伊萬被掐得臉色漲紅,雙眼凸出。他拼命揮舞著拳頭想要反擊。
但賀妄的雙手紋絲不動。那雙深黑色的眼睛裡,翻湧著要將對方活活掐死的恐怖紅光。
「保安!快拉開他們!」
主辦方嚇得魂飛魄散。主持人拿著麥克風尖叫。
幾十個身材魁梧的現場安保人員蜂擁而上。
他們像疊羅漢一樣撲向賀妄,試圖將這頭失控的野獸從伊萬身上拽下來。
「滾開!」
賀妄發出一聲野獸般的怒吼。他腰部核心發力,猛地一甩。
三個試圖抱住他胳膊的安保人員,直接被他恐怖的蠻力甩飛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台下的地板上。
場面幾乎徹底失控。
賀妄像一頭髮狂的雄獅。誰敢靠近,誰就會被他毫不留情地撕碎。那座堅固的稱重台,在拉扯中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幾乎要被他掀翻。
就在這幾百個鏡頭向全球直播的混亂時刻。
一道清冷、平穩、沒有任何情緒起伏的聲音,通過台下的麥克風,清晰地穿透了狂暴的聲浪。
「賀妄。放手。」
這四個字。
像是一劑強效的鎮定劑。
準確無誤地切斷了那根緊繃到極致的殺戮神經。
賀妄那雙死死掐著伊萬脖子的手。
在聽到聲音的瞬間,硬生生地僵住了。
走廊里的消毒水味似乎都凝固了,只能聽見賀妄粗重的呼吸聲砸在地面上。
他眼底的猩紅劇烈顫動了兩下。
然後。在所有人不可思議的目光中。
賀妄緩緩鬆開了手。
伊萬像爛泥一樣跌坐在地上,捂著脖子劇烈地咳嗽乾嘔。大口大口地貪婪呼吸著空氣。
全場死寂。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反轉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沈清微站在台下。
他淺茶色的眼眸透過金絲眼鏡,冷冷地看著台上那個滿身戾氣、還帶著幾分喘息的男人。
「下來。別髒了手。」沈清微推了推眼鏡。清冷的聲線里沒有一絲責備,只有不容拒絕的命令。
賀妄喉結狠狠滾了兩下,指尖無意識地摳緊了掌心。
他深吸了一口氣。沒有理會地上苟延殘喘的伊萬,也沒有看那些對準他的鏡頭。
他大步流星地走下稱重台。乖乖地站到了沈清微的身邊。
沈清微沒有去安撫賀妄。
他轉過頭。目光越過人群,冷冷地落在台上還在叫囂的伊萬身上。
「你最好祈禱明天的比賽,你能撐過第一回合。」
沈清微薄唇輕啟,聲音像摻了冰渣的利刃。
「因為我的患者,下手向來不知道輕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