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聾的槍聲猶如死神咆哮,沉重的機載加特林在賀妄那條青筋暴起的手臂下,以每分鐘數千發子彈的恐怖射速,傾瀉出密集的死亡彈雨。
號稱能夠抵擋穿甲彈連續射擊的特製全景防爆玻璃,在這等毀滅性的重火力碾壓下,連一秒鐘都沒撐過。
「嘩啦——轟!」
價值千萬的整面玻璃幕牆,在瞬間布滿蛛網般的裂紋,隨後轟然炸裂!
無數鋒利的玻璃碎屑,猶如一場夾雜著硝煙與死亡的風暴,席捲了沈氏醫療總部的整個大廳。狂風倒灌進室內,吹得那些昂貴的真皮沙發和實木桌椅東倒西歪。
「啊——!隱蔽!快隱蔽!」
上一秒還在用槍指著沈清微、囂張跋扈的僱傭兵們。此刻在這絕對的火力壓制下,被飛濺的玻璃渣和子彈擦出的流彈打得慘叫連連。
血霧在大廳內爆開。
這群所謂的精銳死士,根本連反擊的機會都沒有,只能像一群抱頭鼠竄的老鼠,拼命尋找承重柱和掩體躲藏。那件用來羞辱沈清微的拘束衣,被流彈直接打成了篩子,破布條般掉落在地毯上。
白夜的臉色慘白如紙。
他在兩名貼身保鏢的死死掩護下,狼狽地滾到了一張倒塌的會議桌後。那身標誌性的純白色高定西裝,沾滿了灰塵和血點。金絲眼鏡在混亂中掉落在地,被一隻軍靴踩得粉碎。
「賀妄是個瘋子!他連自己老婆的命都不顧了嗎!」白夜咬牙切齒地低吼,雙手抱頭躲避著頭頂呼嘯而過的子彈。
但他算錯了一件事。
這頭狂暴的野獸,雖然失去了理智,但那雙握著加特林、扣動扳機的手,卻穩得猶如裝了最精密的制導雷達。
漫天彈雨,沒有一顆子彈偏離軌跡,沒有一顆流彈擦過沈清微所在的那個安全死角。
「咔噠。」
彈鏈打空。槍管因為高溫而散發著刺鼻的青煙,甚至隱隱泛著暗紅色。
賀妄沒有任何停頓。
他隨手將那架沉重的加特林機槍扔回直升機艙內。
男人伸出那隻布滿鮮血的左手,一把抓住直升機艙門上垂下的戰術速降繩。
「轟!」
一米九二的龐大身軀,猶如一頭衝下山崖的猛虎,借著直升機懸停的高度,直接從破碎的玻璃幕牆缺口處,悍然盪入了大廈六十層!
黑色戰術軍靴重重地砸在滿是碎玻璃的大理石地板上,發出令人心臟驟停的悶響。
賀妄甚至沒有去解開腰間的安全鎖扣。他粗暴地抽出軍刀,一刀割斷繩索。
男人的雙眼因為極度的憤怒和殺戮而充血赤紅。那身被鮮血和泥沙染透的緊身戰術背心,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他沒有去看那些躲在掩體後的僱傭兵,也沒有去看狼狽不堪的白夜。
賀妄大步流星地穿過硝煙瀰漫的大廳。
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徑直走到沈清微面前。
沈清微靠在承重柱後。那件冷黑色的高定西裝依然整潔,但原本梳理整齊的黑髮被狂風吹得有些凌亂。
兩人視線交匯。
賀妄那股猶如魔神降世般的暴戾殺氣,在觸及到沈清微淺茶色眼眸的瞬間,奇蹟般地收斂了半分。
但他沒有像平時那樣露出討好的笑。
賀妄伸出雙臂,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蠻橫力量,一把將那個清冷挺拔的男人死死地揉進自己寬闊結實、滿是血污的懷裡。
巨大的體型差,讓賀妄將沈清微完完全全地圈禁在自己充滿安全感的陰影和領地之中。
男人的下頜緊緊地貼著沈清微的頸窩。粗重的呼吸噴灑在那冷白的皮膚上,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劇烈顫抖。
「老婆。」
賀妄的聲音嘶啞得像含著一把砂礫,帶著濃濃的血腥味。
沈清微沒有推開這頭弄髒了他西裝的野獸。他垂下眼眸,冷白修長的手指,甚至輕輕搭在了賀妄那條因為用力而緊繃的手臂上。
指尖觸碰到那片溫熱粘稠的血液,沈清微的眼底閃過一抹極致的冷厲。
賀妄鬆開懷抱。
他轉過身。
那雙剛才還盛滿後怕與溫存的黑眸,在看向白夜藏身的方向時,瞬間化作了吞噬一切的深淵。
男人右手反握著那把散發著森寒冷光的三棱軍刺。刀尖斜指著地面,一滴暗紅色的鮮血順著血槽緩緩滴落。
「動我老婆?」
賀妄嘴角扯出一抹殘忍到極點的嗜血冷笑。露出兩排森白的牙齒。
他邁開長腿。黑色軍靴踩著滿地的碎玻璃和彈殼,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一步、一步地,朝著白夜藏身的會議桌逼近。
每走一步,那股屬於地下格鬥之王的死亡壓迫感就成倍增加。
「老子在金三角殺了幾十個人,才把這破硬碟帶回來。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趁老子不在家,跑來他面前犬吠?」
賀妄從工裝褲口袋裡摸出那塊沾著血的紅色硬碟,隨手扔在地毯上。
白夜躲在會議桌後,看著那個猶如惡鬼般逼近的男人。他那雙總是透著陰毒算計的眼睛裡,終於閃過了一絲真實的恐懼。
賀妄的武力值,遠遠超出了他的計算模型。這種不講道理、直接開轟炸機來洗地的瘋子,根本無法用商業邏輯去衡量!
「攔住他!開槍!」白夜衝著身邊的僱傭兵歇斯底里地大吼。
但剩下的那幾名僱傭兵,早已經被賀妄剛才那種非人類的戰鬥方式嚇破了膽。他們握槍的手都在發抖,根本不敢扣動扳機。
賀妄眼底的殺意已經沸騰到了頂點。
就在他準備躍過會議桌,直接用軍刺把白夜的喉管挑開的瞬間。
白夜咬緊後槽牙。他猛地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一個黑色的遙控器,大拇指死死地按下了紅色的引爆鍵。
「砰!砰!砰!」
連續幾聲沉悶的爆炸聲在大廳兩側的牆體內響起。
這不是高爆炸彈。
而是白夜在潛入大廈時,提前埋設的軍用級高濃度催淚煙霧彈。
刺鼻、辛辣的濃烈白煙瞬間從牆體的通風口噴涌而出。在不到三秒鐘的時間裡,就將整個六十樓大廳徹底吞沒。
視線被完全遮蔽。劇烈的咳嗽聲和流淚的刺痛感充斥著每一個人的感官。
賀妄下意識地屏住呼吸,本能地退回沈清微身邊,用自己寬大的脊背擋住那些刺鼻的煙霧。
「賀妄。」
在漫天白煙和混亂中。白夜那陰毒且帶著不甘的聲音,通過通風管道,遠遠地傳了過來。
「遊戲,才剛剛開始。」
伴隨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消防通道門關閉的聲響。白夜帶著殘存的手下,趁著煙霧的掩護,順著早就規劃好的暗道,逃之夭夭。
大廳里的濃煙漸漸散去。
危機暫時解除。
只留下一地的狼藉,以及牆壁上那些觸目驚心的彈孔。
賀妄站在原地。他沒有去追白夜。
那根一直緊繃到極致的神經,在確定沈清微安全無虞後,終於徹底斷裂。
男人高大如鐵塔般的身軀,突然在原地猛地晃了一下。手裡的三棱軍刺「噹啷」一聲掉在大理石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