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歇斯底里的嘶吼在滿是血腥味的總控室里迴蕩。那張向來掛著陰毒笑容的臉龐,此刻因為極度的恐懼而慘白如紙。握著槍的手劇烈地顫抖著,冰冷的槍口死死地頂著自己的太陽穴,仿佛那是他最後的一根救命稻草。
賀妄停下腳步。
一米九二的高大身軀,猶如一堵不可逾越的黑牆,站在距離白夜不到兩米的地方。
男人身上那件被汗水和鮮血浸透的黑色戰術背心,散發著濃烈的硝煙與荷爾蒙交織的粗獷氣息。那雙深黑色的眼眸里,沒有一絲一毫被威脅的恐慌,只有一種看待待宰羔羊般的輕蔑與嘲弄。
「威脅老子?」
賀妄冷笑一聲。那笑聲從胸腔深處震盪出來,帶著一股毫不掩飾的暴戾。
「你是不是在這個地洞裡當老鼠當久了,腦子萎縮了?老子在八角籠里擰斷別人脖子的時候,你還在穿開襠褲呢。」
話音未落。
賀妄的身體突然動了。那具龐大的身軀爆發出與其體型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猶如一道黑色的閃電,在空氣中撕裂出一道殘影。
白夜的瞳孔瞬間縮成針尖大小。
他甚至沒來得及扣動扳機。
「啪!」
賀妄那隻猶如鐵鉗般的大手,已經以雷霆萬鈞之勢,狠狠地劈在了白夜握槍的手腕上。骨骼錯位的脆響伴隨著一聲慘叫,那把黑色的手槍脫手飛出,在地上滑出老遠。
緊接著。
沒有給白夜任何喘息的機會。賀妄右手化掌為刀,精準無誤地、帶著開山裂石般的力道,重重地切在了白夜的右側頸動脈竇上。
「呃——」
白夜雙眼猛地一翻。頸部神經遭到重創,大腦瞬間缺血斷電。他連一句話都沒能再說出來,整個人就像一灘被抽去了脊椎骨的爛泥,軟綿綿地癱倒在地,徹底失去了意識。
一擊生擒。乾淨利落,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賀妄居高臨下地看著昏死過去的白夜。
他抬起那隻穿著戰術軍靴的腳,毫不留情地踩在白夜純白色的西裝外套上,用力地碾了兩下。
「想死?」
賀妄嘴角扯出一抹殘忍嗜血的痞笑,聲音低沉粗噶,透著一股理直氣壯的霸道與護短。
「我老婆還沒同意。就是閻王爺親自來拿人,老子也得給他踹回去。」
他隨手從旁邊的設備櫃裡扯出一捆高強度的工業束線帶。三下五除二,將白夜的雙手反剪在背後,連同雙腳一起,像捆生豬一樣,粗暴地捆成了一個嚴絲合縫的死結。
做完這一切。
賀妄拍了拍手上的灰塵。他抬起頭,那雙充滿殺氣的黑眸在看向牆角的監控攝像頭時,瞬間切換成了一種搖尾巴討好的大金毛模式。
「老婆。」賀妄對著空氣,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邀功意味,「這孫子我給你打包好了。回去你想怎麼解剖就怎麼解剖。要不要我順便把他的牙先敲了?」
遠在數千公里外的京海市。
沈氏大廈頂層的超算控制室內。
沈清微坐在主控椅上。那件冷灰色的高定西裝外套被他隨意地搭在椅背上。黑色的真絲襯衫因為長達數小時的高強度腦力消耗,微微有些發皺。
金絲眼鏡後,那雙淺茶色的眼眸透過屏幕,看著監控畫面里那個猶如戰神般不可一世的男人。
看到賀妄行雲流水般制服白夜,並且還不忘對著鏡頭撒嬌。
沈清微緊繃了許久的脊背,終於緩緩放鬆下來。他端起手邊已經冷掉的黑咖啡,輕抿了一口,掩去嘴角那一抹不易察覺的縱容淺笑。
「留他一條狗命。他的腦子,我還有用。」
沈清微清冷的聲音通過微型耳機,穩穩地落在賀妄的耳膜上。
「轉身。你右手邊,主控台最底下的第三個抽屜。裡面有一個物理隔離的保險箱。」沈清微的視線在屏幕上快速掃過,冷厲的目光猶如X光般精準,「密碼是0927。裡面那塊銀色的生物硬碟,是『長生』財閥的核心數據備份。把它帶回來。」
「收到。」
賀妄沒有絲毫遲疑。他走到主控台前,按照沈清微的指令,一拳砸碎了礙事的鍵盤面板。暴力輸入密碼後,從彈出的保險箱裡,拿出了那塊只有巴卡拉水晶大小、卻沉甸甸的銀色硬碟。
他將硬碟小心翼翼地塞進戰術背心最內側的貼身口袋裡。那是距離心臟最近的地方。
「老婆,東西拿到了。這破地方太臭了,我一秒鐘都不想多待。」
賀妄單手像拎小雞一樣,將捆成粽子的白夜扛在肩膀上。龐大的身軀轉過身,大步流星地朝著廢棄化工廠的出口走去。
「我現在就帶著這個戰利品回去見你。這半個月出差,老子可是攢了一肚子的火。」
賀妄的呼吸在幽暗的通道里顯得有些粗重。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聲音沙啞得讓人頭皮發麻,帶著一股毫不掩飾的侵略性。
「等我回去了。你那件白大褂,老子非得給你撕了不可。」
耳機那頭。
沈清微聽著這混帳東西大言不慚的黃腔。耳根處不可抑制地泛起一抹微熱的薄紅。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冷哼一聲:「賀妄。如果你回來晚了一分鐘,我就讓你去睡一個月的書房。」
雖然嘴上放著狠話,但沈清微那雙清冷的眼眸里,卻閃爍著一種只有在面對賀妄時才會有的、致命的柔軟。
半小時後。
泰國金三角,廢棄化工廠外圍的荒野上。
夜風呼嘯。
阿龍帶著幾十名賀氏保鏢,已經清理完了外圍所有的殘餘勢力。幾輛黑色的重型防彈越野車停在隱蔽的樹林邊緣,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隨時準備撤離。
「賀董!」
看到那個高大猶如鐵塔般的黑色身影扛著人從黑暗中走出來。阿龍立刻迎了上去,眼底滿是敬畏與激動。
「把這垃圾扔後備箱裡。看嚴實了,少一根頭髮我拿你是問。」
賀妄將昏迷的白夜毫不留情地扔給保鏢。
他脫下那件已經被汗水和血污浸透的戰術背心,隨手扔進旁邊的草叢裡。光著膀子,露出那身猶如古希臘雕塑般完美、充滿爆炸性力量的肌肉。
初冬的夜風吹在身上,他卻感覺不到絲毫寒意。只覺得胸腔里有一團火,催促著他立刻飛回那個人身邊。
賀妄靠在越野車的車門上。
他抬起手,修長粗糙的手指按住左耳的微型通訊器。嘴角咧開一個燦爛到有些傻氣的笑容。
「老婆。」
賀妄清了清嗓子,準備好好跟沈清微邀個功,順便把剛才沒說完的「出差補償」細節再落實一下。
「我出來了。直升機已經在等……」
然而。
賀妄的話還沒說完。
左耳的微型通訊器里,原本清晰穩定的電流聲。突然,毫無預兆地,變成了一陣刺耳、猶如指甲刮過黑板般的尖銳盲音。
「滋——滋啦——!」
賀妄的笑容猛地僵在臉上。
他皺起眉頭,用力拍了拍耳機。「老婆?沈清微?聽得見嗎?信號出問題了?」
耳機里沒有任何回應。
那股讓人頭皮發麻的盲音持續了足足三秒鐘。
緊接著。
在原本屬於沈清微那個加密、絕對安全的通訊頻道里。
突然,傳出了一個經過深度電子偽裝、雌雄莫辨、卻透著一股令人骨髓發涼的陰冷氣息的機械合成音。
「賀先生。」
那個機械音一字一頓,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看透一切的戲謔與殘忍。
「這份禮物。你,喜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