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微冷厲的聲音隨著艙門的關閉,被死死地封印在那間充滿藥水味的臨時病房裡。
次日。上午十點。
京海市中心,沈氏醫療總部大廈。九十層高的頂級摩天大樓,此刻仿佛被一層厚重的陰霾籠罩。
最高級別的環形會議室內,氣氛劍拔弩張到了極點。
平時那些西裝革履、在外人面前高高在上的財閥高管們,此刻分成了涇渭分明的兩派。
「楚助理。你們已經拖延了整整四十八個小時!」
沈家二叔,一個大腹便便、滿臉油光的中年男人。此刻正站在巨大的會議桌前,手裡夾著一根粗壯的古巴雪茄,吐出一口濃濃的煙霧。
他那張平時在沈清微面前總是賠著笑臉的臉,此刻寫滿了囂張與迫不及待的貪婪。
「外媒都已經報導了!馬里亞納海溝的那座深海鑽井平台發生了劇烈爆炸,無人生還。沈清微和那個打拳的瘋狗賀妄,早就葬身魚腹了!」
沈家二叔將一份厚厚的文件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沈氏醫療這麼龐大的百年基業,總不能群龍無首!今天這個臨時股東大會,必須重組董事會。由我,作為沈家的長輩,正式接管沈氏的最高決策權和全球專利庫!」
「不行!」
楚河站在會議桌的另一端。這位一向沉穩的首席助理,此刻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銀邊眼鏡後的雙眼布滿血絲。
他帶著幾名忠心於沈清微的副總,苦苦支撐著搖搖欲墜的防線。
「沈總和賀董只是暫時失聯!在沒有見到確鑿證據之前,任何人無權動用一票否決權重組董事會!」楚河咬著牙,死死地擋在那台用來輸入最高權限密碼的控制台前。
「楚河。你一條沈清微養的狗,也配在這裡跟我講規矩?」
沈家二叔冷笑一聲。他打了個響指。
會議室的側門被粗暴地推開。
二十幾名穿著黑色制服、身材魁梧的安保人員涌了進來。這些人的制服上,並沒有沈氏的標誌,而是繡著一朵詭異的幽藍色鳶尾花。
這是「長生」財閥的私人武裝。
在沈清微失聯的這短短兩天裡。沈家二叔早已經暗中勾結了外部勢力,甚至引狼入室,將整個沈氏大廈的安保系統徹底替換。
「把他們幾個,給我『請』出去。」沈家二叔叼著雪茄,揮了揮手,眼神里透著一股小人得志的狠毒。
幾名安保人員如狼似虎地撲向楚河等人。
「我看你們誰敢動!」楚河怒吼一聲,但雙拳難敵四手。那幾個忠心的副總很快就被強行按倒在會議桌上,雙手被死死地反剪在背後。
「老東西,你這是引狼入室!沈總如果回來,絕對會扒了你的皮!」一名副總掙扎著,破口大罵。
「回來?」
沈家二叔發出一陣狂妄的刺耳笑聲。他走到控制台前,看著那紅色的決議通過按鈕。
「深海一萬米的爆炸,連鋼鐵都能壓成齏粉。他沈清微就算長了翅膀,也插翅難飛!」沈家二叔伸出肥胖的手指,懸停在紅色的按鈕上方,「從今天起,沈氏,改朝換代了。」
整個會議室里的叛變股東們,紛紛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楚河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就在那根粗短的手指,即將觸碰到紅色按鈕的千鈞一髮之際。
「咔噠。」
一聲輕微、卻又讓人無法忽視的金屬把手轉動聲,從會議室那兩扇沉重的紅木大門處傳來。
緊接著。
沒有憤怒的踹門聲,也沒有保鏢的開路。
那兩扇造價百萬的紅木大門,被人從外面,不疾不徐地、帶著一種優雅到極致的從容,緩緩推開。
走廊里的冷風,順著敞開的大門倒灌進會議室。
吹散了令人作嘔的雪茄菸霧。
所有人的動作,在這一瞬間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二十幾名長生財閥的武裝安保,沈家二叔,還有那些洋洋得意的叛變股東。
齊刷刷地轉過頭,看向門口。
逆光中。
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猶如踩著屍山血海走來的死神,安靜地站在那裡。
沈清微。
他今天沒有穿那件象徵著醫生身份的、救死扶傷的白大褂。
而是一身剪裁極致貼合、沒有一絲多餘修飾的冷黑色高定西裝。黑色的真絲襯衫扣到了最頂端,沒有打領帶,透著一股不容褻瀆的禁慾感與死寂般的冷酷。
沒有帶任何一個保鏢。也沒有那個總是像巨型犬一樣擋在他前面的賀妄。
他單槍匹馬,卻帶著一種足以碾壓整棟大廈的恐怖上位者氣場。
在陽光的折射下。沈清微隨手搭在門把手上的左手無名指處,那枚用金腰帶邊角料打磨的暗金色素圈戒指,泛出一道刺目的寒光。
「二叔。」
沈清微薄唇輕啟。
清冷如碎玉般的聲音,不大,卻猶如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安靜如墳墓的會議室內。
他邁開修長的雙腿,皮鞋踩在地毯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音。一步步,猶如死神的倒計時,走向那個已經嚇得面如土色、手指懸在半空中的沈家二叔。
「看來我不在的這幾天。」
沈清微停在距離沈家二叔不到一米的地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沒有溫度、甚至帶著幾分殘忍的冷笑。
「你這多年的腿疾已經好了。」
沈清微伸出那隻冷白修長的手,一把捏住了沈家二叔那根還懸在半空中的手指。
微微用力。
「竟然敢站著,跟我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