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應順著鹿眠的話看過去。
漆黑的廚房僅有肉眼觀察,和之前沒有任何差別。
可等走進去,手指點了下水槽。
不該有的冰涼感頓時粘上指間。
蔣應:「他在這幹了什麼?」
「不知道。」鹿眠眼中滿是興味,「撈起來看看就知道了。」
說話間,水槽的濾網已經被取走。
看似平平無奇的濾網,像是一個淨化器,擋住所有的髒污。
一取走,血腥腐爛味瞬間撲入鼻子。
蔣應差點被熏吐。
等緩過來一看,自家兔子已經拿著個快十米長的下水道抓夾,躍躍欲試伸進下水道抓東西。
蔣應:……
他真的就該把鹿眠二十四小時帶在身邊,二十四小時盯著。
一個沒注意就在危險的邊緣試探。
「眠眠,你把夾子給我。」蔣應奪走鹿眠手裡的夾子,將他擠到一邊,「我來就行。」
本來就打算差使蔣應幹這事的青年眨巴眨巴眼睛,躲的更遠。
他能感覺到,下水道里的東西沒有危險。
但會很噁心妖。
他不想被噁心。
蔣應已經退跳上島台,屏住呼吸,將夾子探入下水道。
獨棟別墅的好處,在這個時候體現了出來。
每一棟別墅的下水道都是單獨設計,需要經過一段距離,才會連接上共用的污水管道。
傅齊聲看似把倒進水槽的東西全都沖走,可實際上,那些全都堆積在地下的管道內。
夾子還沒伸到底,就明顯觸碰到了什麼軟的東西。
蔣應收緊夾子,將碰到的東西夾了出來,放在水槽里。
是一攤血肉模糊的碎肉。
以及一個明顯被捏爆的人類眼球。
蔣應胃裡一陣犯噁心。
鹿眠卻像是習慣一般,語氣無波無瀾:
「蔣應,你說我們現在,算不算是抓到那個叫傅什麼的決定性證據。」
蔣應:「……算。」
鹿眠:「那我們現在可以去把他抓住嗎?!」
蔣應再次把夾子探入下水道,一邊繼續抓,一邊回答:「很遺憾,不能。」
「目前找到的這些證據,全都是人類碎片。」
「要抓,也該是人類警方或者監察協會。」
鹿眠的興奮一下跌到底。
「那算了。」青年撇撇嘴,「監察協會那些人,給他們線索,抓了也沒用。」
除了會長,全都是廢物。
蔣應失笑:「沒事。我們繼續查,肯定能找到他害妖的證據。」
一個對同類都能如此狠毒的人,折磨殺害的對象,絕對不僅限於同類。
就像人類那些窮凶極惡的殺人犯,反社會分子,普遍折磨過手無寸鐵的動物。
鹿眠不置可否,安靜看著蔣應繼續夾。
夾子能夠碰到的東西全都夾回到水槽里。
看著一水槽新鮮的血肉模糊的碎肉,和被捏爆的兩隻眼球,鹿眠沉吟片刻,輕聲詢問:
「這絕對不是傅那個第一次用下水道銷毀人類碎片。」
蔣應認可:「是。但夾子能夾到的就那麼多。」
更多的……要麼已經腐爛在下水道里,被細菌蟲孓分解,找不到任何蹤跡。
鹿眠傾向於下水道里,還有能夠當證據的東西。
但他不打算現在掀了地板。
「先找東西把這一灘收起來。」鹿眠叮囑蔣應,「回地下室再看看。」
蔣應嫌棄的要死,可畢竟是重要證據,他又捨不得讓鹿眠動手,最後退到廚房門口,直接操控工具,把下水道里夾出的人類碎片收好。
並且只准遠遠飄在他身後跟著。
鹿眠瞥了眼,沒管,徑直走進地下室,站到傅齊聲貼過的牆面前。
「拆這面牆吧。」
傅什麼那麼在意這面牆,說明這面牆和其他的不同。
蔣應向來是鹿眠指哪他打哪。
鹿眠的話音剛落,一層薄薄的牆面就脫落下來。
脫落下來的那一層牆皮,看著沒有異常。
可立著的牆壁上,卻出現好幾根不同顏色的細絲。
鹿眠戴上手套,食指拇指輕輕把細絲夾在中間碾磨。
幾秒過去,鹿眠沉著臉鬆開細絲。
「人的頭髮。」
同樣帶著手套,辨別另一根細絲的蔣應,聲音更沉:
「這根是動物毛髮。」
鹿眠只覺得頭疼。
他將牆上的突出的細絲全部剝離,站到一邊:
「繼續拆下一層吧。」
這才只一層,就發現人的頭髮。
後面絕對有更多驚喜等著。
又一層落下,露出的仍舊是顏色不同的細絲。
只是相比第一層落下,要多了很多,長了很多。
鹿眠沒心情去辨別。
「繼續拆吧。」他道。
一層又一層牆壁落下,直至拆到理論上,牆壁會完全消失的厚度,總算看見了不同的東西。
細絲變成了一張張整齊的皮。
有完整的一頂人類頭髮,也有從動物身上,甚至妖身上剝下來的皮毛。
淡漠如鹿眠,看著貼在牆上,一張張千瘡百孔的動物皮毛,都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只物理意義上體驗火,對那個姓傅的而言,還是太輕鬆了。
等查清牆上皮毛的主人經歷什麼,他要全部還在傅齊聲身上。
蔣應同樣氣得不輕。
「先不繼續往下拆了把牆上的都弄下來吧。」
依舊是戴著手套,可鹿眠和蔣應,卻都無比鄭重,雙手將皮毛和頭髮取下,仔細清理乾淨上面的水泥碎屑,才一個個的單獨封存好。
一整面牆的全都收好,鹿眠才退到一邊,讓蔣應繼續拆牆。
這次拆了快五厘米,都沒看見東西。
但有前面的皮毛頭髮在,誰都不覺得牆是正常的。
只是藏的更深。
果然,拆到九厘米,牆壁露出一節白骨。
蔣應看了兩秒,認出來:
「人的指骨。」
人的一根頭髮後,藏著的是一張又一張整的皮毛和頭髮。
指骨會引出來什麼……根本不需要猜。
果然,又是四層牆剝落下來,藏在牆裡的東西完全暴露出來。
是密密麻麻,重疊在一起的白骨。
有動物,有人類,也有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