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應氣得額頭青筋都凸了出來。
「去現在就去姓傅的抓回來!」
想法總是更激進的鹿眠攔住氣憤不已的燭龍。
「先等等,這些骨頭上面有東西。」
蔣應怒意半點未消。
可這事跟鹿眠沒有關係,他不會控制不住遷怒。
是以燭龍臉色雖然陰沉,聲音卻溫柔的像是被奪舍:
「什麼東西?」
「符咒。」看清骨頭上篆刻的青年,聲音冷的沒有一絲溫度。
並且還是魔族特有的符咒。
湊過來,同樣看清的蔣應臉色大變:
「怎麼會是這東西?!」
鹿眠看他:「你認識?」
蔣應:「認識。」
鹿眠斂眸,取下手套,直接觸碰白骨:「具體是什麼?」
蔣應遲疑一瞬:「不好說。但我印象里,這東西應該是很陰毒的符咒。」
他半點不提魔族。
涉及到魔族的事太過危險,他不想把對此一無所知的鹿眠卷進來。
可……兔妖鹿眠對魔族一無所知。
蔣應一時得不到答案,並慌張的把鹿眠拉開。
因為就在出神的一瞬,鹿眠已經朝白骨貼過去。
差一點點,就要貼在白骨上。
「眠眠!你清醒一點!」
鹿眠推開憂心忡忡的男友:「我很清醒啊。」
蔣應:「那你……」
那你還跟來歷不明的白骨貼。
「哦,我是想看看,他們死前都經歷了什麼。」
蔣應想也不想,拒絕:「不行,絕對不行。」
他是知道有種法術,可以讓接觸屍骨的人或妖,感知到屍骨死前遭遇的一切。
可感知並不僅僅是畫面感知。
還有痛覺。
死者生前遭遇的痛苦,會完完整整,一比一的應在使用法術的人妖身上。
這一整面牆的白骨上,不僅有篆刻的魔族符咒,還有各類的傷痕。
顯然是生前遭受了慘無人道的折磨。
蔣應同情這些死者的遭遇。
可同情歸同情,他做不到眼睜睜旁觀鹿眠經歷死者遭遇過的痛苦。
即便只是感覺上的痛苦,不會有實質性的傷害,蔣應也做不到。
他的眠眠,應該是被捧在手心,好好保護的。
至於這些死者被誰所害,生前經歷了什麼……
妖管局的地牢里,可還有很多死不足惜,但嘴硬不肯坦白認罪,吊著命的妖。
就讓那些妖來探查這一整面牆的受害者,生前經歷了什麼吧。
既能有機會找到證據,給受害者一個公道;也能讓那些妖受懲罰。
兩全其美的事,何樂而不為呢?
鹿眠看著蔣應,滿眼都是疑惑。
共情看看死者記憶,找找兇手的線索而已。
蔣應為什麼那麼抗拒害怕?
不過算了……男朋友害怕的眼睛都紅了,他就聽話收手吧。
大不了等蔣應不在的時候,背後偷偷弄。
「好好好,不行不行。」鹿眠順著炸毛的燭龍,話鋒轉到符咒上。
「我確認過,那個姓傅的身上沒有任何修為。」
「這別墅里的東西,還有白骨上的符咒,一定是他背後的人搞出來的。」
「現在要是抓走傅齊聲,一定會打草驚蛇。」
不如先留著,釣個大的。
蔣應非常認同鹿眠的話。
只是想不驚動幕後主使,除了不能抓傅齊聲,拆了的一面牆,也得完好不變的填回去。
好在鹿眠和蔣應兩個都披著馬甲,恢復一面損壞的牆,輕而易舉。
也是幸虧兩人都要大號,不自覺的就用大號的思維,才不會覺得,在不把拿走的受害者物品封回去的前提下,還能完好無損的恢復,有什麼問題。
「別弄完。」鹿眠叮囑蔣應,「剝下來的牆面也留點,帶回去查一查。」
牆體裡面全是受害者遺體,他不覺得牆面材料會幹淨到哪裡去。
蔣應留了一袋子下來。
「我明天帶去妖管局?」
「哪這麼麻煩。」鹿眠笑得狡黠,把人拉回到廚房。
「磨碎一點,最好弄成自然脫落下來的碎屑,然後衝下水道里。」
蔣應看不透鹿眠想法,但還是照做。
一小袋的水泥碎屑被磨成粉末,衝進下水道。
接著,鹿眠又看向邊上離得遠遠的一袋子人體組織。
「那個,也全部放回去。」
蔣應這次學聰明了,直接和鹿眠一樣,退到十米開外,用書法操控。
就在打開水龍頭前一瞬,鹿眠又開了口。
「別開。」
蔣應:「……?」
「蛇妖應該會控水吧?」
倒不是所有蛇妖都會控水。
可他是燭龍,別說是水了,什麼都能控。
五行皆在掌控之中,甚至遇見鹿眠前,有段時間閒得無聊,還去考了點證。
人類科技造出來的什麼飛機火車輪船,他也能控。
水槽上方,憑空出現的一個出水口源源不斷往下沖水,將裡面的碎肉沖入下水道。
鹿眠看了眼水錶,確定沒動後,才繼續道:
「回去後,把咱們家的下水道也堵一下。」
蔣應剛想問堵下水道幹什麼,腦海中一道靈光閃過,福至心靈。
「還是眠眠你聰明。」
礙於傅寒聲背後的人,他們現在無法對傅寒聲動手。
可如果不涉及到玄門和妖怪呢?
比如剛搬進來的新住戶,發現下水道堵了,叫工人師傅來清理。
結果工人師傅在清理下水道的時候,發現下水道里的人體組織殘渣,驚慌失措報了警。
警方來調查,查到久久沒住別墅的主人,傳喚主人問詢。
很合理吧?
鹿眠沒好氣用手肘撞了蔣應一下。
「別給我戴高帽。我只是生活在人類社會,帶入人的想法去思考而已。」
「你要不習慣性用妖的那一套思考,也能想到。」
只是這裡面,稍微還有一個隱患。
「蔣應。」
鹿眠側眸,借著窗外的月光,定定看著他。
「你人類的模樣和名字,有多少人和妖知道?」
知道的越多,被幕後之人認出來的可能就越大。
蔣應扒著手指,一個一個的數。
最後給出完整答案:
「只有局長和我同級的大妖們知道。」
他以妖管局局長的身份見人時,都是用的燭龍,至於臉……見面的時候人知道他是燭龍。
但離開之後,不會有任何人,能記起他的模樣。
妖就更簡單了。
雖然知道他樣貌和名字的妖很多。
但沒有哪只妖,會不要命的泄露他的名字和樣貌。
鹿眠心放了下來:「那就好。」
只等明天,請君入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