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亮。
蔣應睜開眼,摸到床頭柜上的手機看了眼時間。
7:29。
他得起來了。
戀戀不捨聞了下懷中人的頭髮,蔣應小心翼翼把鹿眠放開,洗漱穿衣,去廚房做早餐。
只是開著水龍頭洗東西沒洗幾分鐘,本來該順著下水道流走的水,全都囤積在了水槽內。
蔣應關上水龍頭,看了眼,發現是下水道被堵住了。
只能遺憾的把拿出的食材放回冰箱,點過外賣,又去另外兩個房間給兩個小的添上吃的和水,重新爬回到床上,抱住鹿眠睡回籠覺。
9:27。
預定的早餐送到。
鹿眠還躺在床上,沒有醒。
蔣應給早餐做好保溫保鮮,搬了張椅子,坐到臥室陽台,撥通下屬電話。
這個點,夜貓子白澤大概率才睡覺,齊林他們大概率在開會。
只有負責刑訊,啊不,審訊的陶恬,能第一時間接到電話。
「陶恬,你和齊林他們說一聲,我今天不來了。」
陶恬:「行。老大你還有事沒?沒事我掛了。」
「這有個硬茬子,死活不開口,我得換點其他的法子。」
燭龍默了一瞬,難得的良心發作:「實在審不出來就算了,你回去休息兩天。」
能殺害那麼多的人和妖還不被發現,傅寒聲背後的,絕對是條大魚。
等釣出背後的大魚,妖管局上上下下全都得忙成陀螺。
不如趁現在不是那麼緊,讓陶恬回去休息休息,為之後的二十四小時連軸轉做準備。
摳門的鐵公雞扒皮上司,突然對你和顏悅色,升職加薪給福利,只有一種可能——
他要你的命。
「老老老老老大,你別這樣,我害怕。」陶恬嚇到結巴。
「雖然我每天都念著要休息,但工作也挺好的。」
至少不會被燭龍壓著打,燭龍要發瘋弄死他們,人類一方出於利益,還會調和一番。
好心被當做驢肝肺的蔣應:「……」
「行,你愛上班就上。別過段時間又在背後罵我畜生。」
陶恬覺得自己被做局了。
對著被黑屏下的電話狠狠罵了句「死扒皮」,接著把所有的怨氣,全都撒到犯妖身上。
掛了電話的燭龍回臥室拿上電腦,開始處理郵件。
妖管局裡妖的郵件不用怎麼看,他主要處理的,是人類政府發來的東西。
兩份郵件看完,耳尖的燭龍聽見臥室內傳來打呵欠的聲音。
燭龍立刻放下電腦,回到臥室。
10:11。
被鬧到凌晨五六點,才終於得以安靜睡覺的鹿眠,總算睡醒了過來。
青年迷迷糊糊揉著眼睛坐起,被子滑落,雪白皮膚上顯眼的紅痕,直直扎進蔣應眼中。
蔣應眼神微暗,喉結不自然滾動一下,走過去坐到床邊。
「醒了?」
還處在開機狀態的鹿眠,過了好幾分鐘,才回答:「唔……現在幾點了?」
剛睡醒的青年,沒有清醒時的驕矜優雅和淡漠,還帶著困意的聲音里滿是依戀,微微炸的長髮揉在一起,完全就是一隻炸毛的小兔子。
蔣應心都軟成了一片。
「還在,才十點。」
鹿眠習慣性往男友懷裡縮了縮:
「下水道是不是堵了?」
蔣應嗯了聲:「現在請人來通?」
鹿眠:「不用,再等一會兒。」
「十一點的時候差不多。」
那個時間點,在家裡的人大部分都清醒過來;請了保姆的人家,無論是住家保姆還是每天上門,也基本都在。
「行,我現在預約。」
預約好時間,蔣應下樓把早餐端進臥室。
慢悠悠的吃了半個小時,鹿眠拍拍臉,總算在十一點前完全開機,洗漱並換好衣服下樓。
11:00,疏通工人準時上門。
鹿眠給工人交代完基本的情況,心裡說了聲抱歉,看著工人開始疏通。
十多分鐘過去,沒找到任何堵塞物的工人疑惑了。
「奇怪,你們家的管道是通的啊。」
鹿眠肘擊蔣應。
蔣應:「但水槽里的水就是流不下去。」
工人想了片刻,回答道:「應該是地下大管道堵了。」
「可我們昨天才搬進來。」鹿眠皺眉,「聽保安說,我們旁邊的那棟別墅,也是沒住人的。」
「怎麼會堵?」
工人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不過要通大的管道,得挖路才行。」
「你們要不,聯繫物業問問?」
物業是肯定要聯繫的。
鹿眠特意等到中午,就是因為這個時間點聯繫物業挖路,能被更多的人看到。
他要的就是人多,把事情鬧大。
鬧的越大越好。
物業都知道,小區裡面住的,全都是有錢的主。
一聽地下管道堵了,影響到新搬進來業主的生活,物業半點不敢磨蹭。
人還在帶著施工團隊管理的路上,就在電話里告訴鹿眠,只要能疏通管道,隨便挖。
反正只要業主還住在小區里,破壞以後要修路的錢,根本不值一提。
鹿眠會因為可能造成心理陰影,對疏通管道的工人感到愧疚。
但對物業可不會有。
——那棟許久沒有住戶的別墅,雖然因為幕後之人的各種手段,沒有讓腐臭味外泄,更遮蔽掉受害者的怨念和與凶獸的因果,讓他和妖管局,乃至於玄門的人都沒第一時間發現。
可有些支撐世界基本運轉的物理規則,修為再高深,甚至哪怕是天道規則,都沒辦法完全遮蓋。
例如地下室內,厚度不正常的牆。
多出的牆體裡,有受害者的屍骨填充,還是需要用到水泥。
即便傅寒聲有辦法,讓自己和水泥不被監控記錄,可沒有用水混合的水泥,是一定會有落灰痕跡。
再退一步,傅寒聲聰明,想到這一點,把水泥混合好再帶到地下室。
可他用來沖走受害者殘肉碎片的水呢?
是,傅寒聲用的水是很少。
可一棟長久沒住人的別墅,是一滴水都不可能用的。
小區物業但凡細心上心一點,也許就能早很多發現異常。
也許……那一房間的受害者無臉照,就能少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