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完合同，傅寒聲沒多待，馬上就回了家。
一回到個人私密空間，傅寒聲再不壓抑自己的情緒，興奮到癲狂。
【神使，我找到眼睛了！完美的眼睛！】
相同的話幕後主使聽許多人說過無數次，並不覺得有多少可信度。
【你現在被警方盯著，找到也給我先安分一陣子，別貿然動手。】
傅寒聲的死活他不在乎。
但他不允許因為傅寒聲，影響到整個計劃。
傅寒聲完全沉浸在為照片上的人找到完美眼睛的喜悅中。
【神使放心，用不著我動手。】
【那個人簽了字！等履約後，他自己就會死！】
而他，只需要等著收屍挖眼睛就行。
幕後之人直覺有哪裡不對勁。
可他對傅寒聲最近的動向了如指掌。
警方的問詢就是再常見不過對知情人的詢問；代言合同上的條例也是再常見不過，沒有被玄門中人或者妖動手腳。
【總之你自己多長點心眼。】傾向於相信自己直覺，他還是叮囑，【別暴露計劃。】
【更別暴露「我們」。】
以往傅寒聲會牢記在心，但這次，他對所有的話，全都嗤之以鼻。
合同已經簽下，契約不可能更改，那個叫鹿眠的，只有一條死路可走。
只要他一死，拿到完美的眼睛，自己暴露了又怎麼樣？
有那雙眼睛，就算他死了，神也會把他救回來。
甚至有可能……讓他成為神使。
神還沒有人類神使。
他若是成為唯一的人類神使，待神降臨的那一日，看不起他，嘲笑他，強迫他賣笑討好的……世界上的所有人，全都會被他踩在腳下，任由他驅使奴役。
誰要是敢對他說一個「不」字，都不用他髒手，就會有其他人幫忙解決。
傅寒聲完全被虛妄的想像奪了神。
直至接連不斷地手機鈴聲響起，硬生生把他從虛妄中拽出來。
傅寒聲戾氣十足，哪怕看清打電話來的是誰，語氣也絲毫未變。
「我說你們到底想怎麼樣？該問的那天不都問完了嗎？還來騷擾我幹什麼？」
負責通話的女警看了眼周圍的一圈領導，照著擬定好的稿子，感情十足的念：
「實在抱歉，打擾到傅先生您的生活了。」
傅寒聲：「知道會打擾我生活，你們就不該打這通電話。」
「我們也是實在沒有辦法。」女警聲音低落起來，「從您離開的那天到現在，我們沒有查到任何跟兇手有關的線索。」
「那棟別墅畢竟在傅先生您名下……」
「別墅是在我名下。」傅寒聲語調輕蔑，「可監控你們也都看見了。」
「近一個月，別說是去那棟別墅。我連渝城都沒回過。」
「怎麼，你們警方無能，找不到兇手，就想隨便抓個替罪羊，屈打成招？」
女警心裡已經把傅寒聲祖宗十八代全都罵了一遍，周圍的一圈領導臉色也是一個比一個難看。
脾氣暴躁一點的，甚至都想直接飛去傅寒聲現在住的地方，把他給拷回來。
可是上面發話了。
這通電話的目的，不是從傅寒聲那要口供，而是告訴他受害者的悲慘。
女警做了好幾個深呼吸，壓下心中憤怒，繼續道：
「傅先生您誤會了！我們絕對沒有懷疑您的意思！」
「只是那些受害者，實在是太慘了。」
女警真情實感，講述受害者死前的悲慘遭遇。
「我們想還給受害者一個公道，讓他們安息。這才又來打擾您。」
「您能不能再仔細回憶回憶，有沒有……」
「警官，我也很同情那些受害者。」傅寒聲克制住笑意，打斷女警的話，「但我對那棟別墅里發生的事，真的毫不知情。」
「你們就算再問幾千遍幾萬遍，都沒有任何用。」
女警不甘心：「傅先生，真的不能……」
傅寒聲漫不經心的聲音沉了下來：
「警官，我同情受害者的遭遇，但受害者不是你們拿來道德綁架我的藉口。」
「你們要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擾我生活，甚至逼供，就不要怪我把通話錄音放到網上，舉報你們了。」
女警安靜了許久，才啞聲開口：
「抱歉傅先生，是我們考慮不周，打擾到你了。」
任何一個智力正常，精神正常的人，都聽得出來，警方的態度很不對勁。
全程不像是在對知情人進行問詢，更像是出於某種目的，一直順著哄著，好讓傅寒聲別掛電話。
但傅寒聲的所有理智，全都被馬上就能成為神使的喜悅占滿。
絲毫不覺得警方的態度，有什麼不對。
聽女警道歉後就掛了電話，他嘖了聲。
「一群廢物。」
還想查出兇手？做夢去吧！
警方那邊，女警演完編寫好的劇本，掛斷電話，立馬就將錄音上報。
層層往上遞，錄音最後完整出現在鹿眠的手機里。
點開聽完，蔣應剁肉沫的力氣下得更重。
「這也太囂張了。」
鹿眠抬眸，看向似在把肉沫當成傅寒聲剁的蔣應：
「大概是覺得事情都在自己掌控中，無所畏懼了吧。」
青蛇尾巴捲成問號：
「他都不覺得警察的態度很不對嗎？」
奶牛貓啃了一大口西瓜，含糊不清：「咪！」
比貓還蠢。
鹿眠彈了下奶牛貓腦門：「你一隻貓，跟人渣比幹什麼？」
「那是光彩的事嗎？」
蔣應幸災樂禍看了眼被彈腦門的奶牛貓，把捏好的丸子放到蒸鍋上，端著洗好的果盤出來。
拍掉奶牛貓往果盤伸的爪子，蔣應插起一塊雕成貓爪的草莓放到鹿眠嘴邊。
「一個兇手，要一直在警方面前一直那麼囂張，影響不太好吧？」
鹿眠咬過貓爪草莓，嚼了兩口吞下，狡黠眨了眨眼：
「沒關係，他也就今天能這麼囂張了。」
今晚過後，傅寒聲就只有哭著求著認罪伏法的份了。
不過嘛，人證物證都顯示傅寒聲沒有作案時間，傅寒聲就算認，公平公正的警察也不會抓。
只能由他遺憾代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