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應不置可否。
「別墅問題是你發現的,眠眠想怎麼都行。」
「只有一條,一定要保證自己安全。」
鹿眠敷衍點頭:「嗯嗯嗯,知道了知道了。」
「手術台上的人換沒?」
蔣應鬆開手:「換了。」
目光所及處,手術台上躺著的,從純人類,變成有尾巴耳朵的妖怪。
是只無比溫順的豚鼠妖。
豚鼠妖沒有求饒,眼中全是淚水。
「你為什麼要騙我?」她抽噎質問,「你說你被妖怪欺負,我來幫你抓妖怪的……」
森寒的笑聲伴隨說話聲一齊落下:
「傻*,畜生也想傷到我?」
鹿眠清楚看見,豚鼠妖身體裡的傅寒聲,恐懼比之前還要強烈。
鹿眠不願去深究,牽住蔣應的手,一起離開傅寒聲的夢。
只不過眨了一下眼,眼前的畫面就從冰冷手術室變成家。
蔣應都還沒回過神來,就被心情低落的小兔子撲個滿懷。
「反正都一樣,不看了。」悶悶的聲音傳來。
蔣應拿出梳子,耐心把兔子頭上耷拉下去的兔毛梳順:
「行,不看。我們眠眠累了一天,該好好休息休息。」
鹿眠瞪將自己當小孩哄的男友,一把抓住拿梳子的手:
「你這手法不對。」
不像是在給她梳頭髮,像在梳毛。
蔣應立馬改:「沒。那是眠眠你的錯覺。」
將將過肩的黑髮柔順披在腦後,蔣應摸到一根皮筋,給鹿眠在後頸位置扎了個松垮的小揪揪。
「好了。現在,閉眼休息。」
鹿眠其實沒太多困意。
可窩在蔣應懷裡,被輕拍後背,聽著有力的心跳聲,不知不覺中,真就睡了過去。
一片黑暗中,燭龍紅色的豎瞳異常顯眼。
蔣應分出一縷神識,探查鹿眠神魂沒損傷後,才去查傅寒聲的夢。
半晌,分出的神識收回。
蔣應將鹿眠抱的更緊,蹭蹭青年發頂,縱容裡帶著哀怨:
「小騙子,也不知道把尾巴掃乾淨點。」
身份不坦白就算了,控制傅寒聲夢境的,也不是什麼改編過的「復現」。
單純靠強大的力量,憑藉契約,讓傅寒聲的靈魂為自己所控制。
就是這笨兔子,也不知道把尾巴藏嚴一點。
還好他機智返回檢查,這才在被發現前,將殘留的能昭示身份的靈力抹了。
殘留的靈力並非沒藏好的尾巴。
——是鹿眠特意留給燭龍的線索提示。
被蔣應清理乾淨,也算是歪打正著。
可惜鹿眠不知道。
臨近中午醒來,發現留的提示被清理乾淨,他難得讚賞。
「這燭龍還算是有點用。」
比監察協會那些人好太多。
或許……他今天晚上,可以再多留一點提示。
妖管局忙一整天,回來膩歪休息幾個小時,哄睡鹿眠後,馬不停蹄去檢查掃尾情況。
一看發現尾巴露的比前一天晚上還多,蔣應差點氣笑了。
笨兔子,撒謊騙他的時候,狡猾的像只狐狸。
輪到藏自己尾巴,怎麼就犯蠢了?
可又有什麼辦法呢?
多事之秋,他還不打算坦白燭龍身份。
只能現在心裡給鹿眠記一筆,日後算帳。
老老實實幫笨兔子藏尾巴。
一連五天,都是如此。
蔣應任勞任怨幫鹿眠藏好露出來的尾巴,越是藏,他就越想不明白。
家養的小兔子明明那麼機靈,怎麼偏偏這次,尾巴一次比一次露的多?
鹿眠同樣想不明白。
他雖然很看不慣燭龍,但也知道,能穩坐妖管局局長位置那麼多年,和人類制衡,除了武器外,燭龍也絕對不會是個蠢的。
按理來說,他留下的提示一天比一天多,燭龍也每天都發現,早都應該來找他。
為什麼五天都過去了,還是沒有任何動靜?
傅寒聲則是快要被每天晚上的夢,折磨死了。
第一晚上在夢裡,被自己殺了一次又一次,醒過來後,傅寒聲還單純認為,是白天聽了警方描述的受害者情況留下的後遺症。
之後就好了。
可第一晚過去,第二晚第三晚……接連五天。
每天在夢裡,他都會重複受害者的經歷,一次又一次的被自己殺害。
傅寒聲再自大遲鈍,也察覺到了其中的不對勁。
可偏偏他怎麼想,都找不到問題究竟出在哪裡。
——雨舟集團給的合同,他檢查過,神使也檢查過,沒有問題。
【你最好快點找出來。】神使絲毫不關心傅寒聲的身體心理情況。
【找不出來,我會和你接觸契約。】
夢裡的痛苦忍忍就能過去,可跟神使解除契約,他是絕對不能接受的。
【神使大人!您再給我點時間!一個月……一個月就好!】傅寒聲急切道,【我一定會找出問題出在哪兒!】
傅寒聲承諾的情真意切,心中卻有另一番打算。
一個月。
一個月過去,跟雨舟集團的合作,就不再是白紙黑字合同上的問題。
而是落在實處的代言和宣發。
雨舟那位市場部的總負責人鹿眠,也會因為合同的履行,丟失性命。
他會如約拿到那對完美的眼睛。
到那時……神使?
算個屁。
想要解除契約的「神使」,同樣有自己的謀劃。
他們一族,在契約者眼中,是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的神,派到人間,代傳神旨意的神使。
可實際上,不過是一群連實體都沒有,和世間的一切都沒有關聯,最多只能意識層面上影響到人地底逃犯而已。
想要擁有真實的自由,幫助整個族群從牢獄中解脫,只有唯一的選擇——
契約者死亡後,占據契約者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