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寒聲還在狀況外,完全沒聽懂鹿眠在說什麼。
寄居在傅寒聲靈魂上的神使,倒是聽出來,鹿眠在點自己。
有那麼一瞬間,神使差點不受控制的衝出去,和鹿眠面對面對峙。
是傅寒聲的恐懼攔住了他。
回過神來的神使無比駭然。
差一點點。
只差一點點,他就被那個叫鹿眠的人類,用幾句話騙的現身。
不,有能力在無知無覺中控制他的,根本不可能是人!
放完話就安靜下來,等了好一會兒,沒等到想見的對象,鹿眠頗為遺憾。
「嘖,被發現了啊。」
神使沒有形體,卻依然被這句話,嚇得生出一種渾身冒冷汗的錯覺。
傅寒聲的呼吸也更加急促。
「呼……你到底……在說……什麼?」
已經確定幕後黑手就寄居在傅寒聲靈魂中。
抓住傅寒聲,對方自然也就沒逃跑的機會。
由此,鹿眠自然不會繼續跟傅寒聲這個讓他作嘔的人渣演戲。
「讓我想想。」鹿眠靠著手術台,手指輕點著太陽穴思考。
「雖然是從監獄裡跑出來的逃犯,但能力總歸還是有。」
「糊弄妖不行,玄門裡的大部分人也能看穿……但忽悠你這種欲望貪婪無止境的人類,那是綽綽有餘。」
「按照你們這類人的性格習慣,面對看不見摸不著,卻又能真實幫自己往上爬的東西,會稱它們什麼?」
「神明嗎?」
傅寒聲呼吸停滯一瞬,立刻意識到,鹿眠所說的,是過去幾年,他奉為救世主的神使。
寄居在傅寒聲靈魂上的神使發出爆裂的尖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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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敢的!鹿眠怎麼敢的!
他費心竭力,拿出最大的耐心等了好幾年。
好不容易才等到一個終於能擁有實體的機會。
就因為這一句話,很大可能所有的功夫全都白費。
憑什麼!
傅寒聲還有些懵。
他聽懂鹿眠話里代指的就是神使,可強烈恐懼中,混沌的思維下,他怎麼都琢磨不明白鹿眠想表達的意思。
鹿眠的目的也不是讓傅寒聲聽懂。
他只想刺激神使的情緒,擾亂神使的理智。
「自詡神的雜種。」青年突然俯身,靠近傅寒聲耳側,輕聲開口。
「你不會以為,躲在這個人渣靈魂上不出來,我就真拿你沒辦法了吧?」
神使驀的一驚。
鹿眠接下來的每一句話,都踩在神使緊繃到極點的神經上。
「你能寄居在傅寒聲靈魂上,肯定和他有契約。」
「只是這份契約有一定的限制……例如傅寒聲身體上的傷,不會波及到你。」
所以之前的六天,神使一直未曾出來。
「但如果,傅寒聲傷的,是靈魂呢?」
「你還能一直做到不為所動的躲藏嗎?」
神使不願相信,他想反駁鹿眠在虛張聲勢,說的全都是假話。
可他知道,一旦出聲,就會中鹿眠的計。
他只能縮在靈魂角落,沉默著聽鹿眠一點一點,一句一句講述要施加在傅寒聲靈魂折磨。
每一句話落入耳中,神使都在告誡自己,全都是假的,不能信。
可鹿眠的語氣太過篤定,聽著聽著,神使自己都動搖起來。
鹿眠所說……會不會都是真的?
就在這思緒恍惚的瞬間,一股劇烈的疼痛讓神使忍不住痛呼。
再往痛感傳來的方向一看。
他明明是沒有任何實感的靈魂體,雙手手筋卻被挑斷。
同樣被挑斷的,還有傅寒聲的手筋。
而挑斷手筋的青年,坐在手術台上,對著明亮的燈,把玩著手裡染血的手術刀。
似乎是察覺虛空中的視線,青年咧嘴一笑。
「現在,相信我說的都是真的了嗎?」
傅寒聲和神使,都因為這個笑容,齊齊呆住了。
同樣呆住了的,還有蔣應。
只不過燭龍不是完全被笑容迷惑,更多是,是在想鹿眠的身份。
他早已確定,鹿眠不是普通的兔妖。
但是拋開兔妖,翻開妖怪種族大全,他也沒有找到任何一個,能和鹿眠對應上的種族。
他養的小兔子,是真的很神秘。
現在,神秘的小兔子,又展現出危險強大,卻又迷人的一面。
蔣應不覺得這些詞放在鹿眠身上有什麼問題。
只是神秘,危險,強大……這三個組合在一起,他想起另外一隻,同樣擁有三種特質的妖。
那個屢屢給妖管局送線索,卻囂張的不可一世,絲毫不把任何人,任何妖放在眼中的神秘妖。
鹿眠會是神秘妖嗎?
不久之前這個問題,還是百分之百否定的答案。
現在,蔣應不確定的。
或許我該找機會,主動約神秘妖見個面,試探一下。
如果神秘妖不是鹿眠,那就為自己偷偷約其他妖見面的事,回家跪鍵盤道歉。
如果鹿眠就是神秘妖……鍵盤倒是不用跪,也不用坦白。
繼續披著馬甲的同時,給自己打一副好的棺材。
不過那都是後話。
蔣應現在,只想把傅寒聲痴痴盯著鹿眠的那雙眼睛挖下來。
「你在看什麼?」一直沉默的男人突然開口,「那是你能看的?」
傅寒聲和神使都還沒反應過來,雙眼突然一痛。
身體和靈魂上的眼球,齊齊被挖下。
還沒恐嚇完的鹿眠:……
「你挖他們眼睛幹什麼?」
蔣應心虛別開視線,絕口不提傅寒聲的眼神。
「眠眠不覺得,黑暗裡,會讓一切恐懼成倍增長嗎?」
鹿眠想了想鬼屋,點頭:「也是。」
只是這樣一來,就沒法讓傅寒聲眼睜睜看著自己被剁成渣了。
看著上一秒還冷艷無比,下一秒就苦惱起來的青年,蔣應失笑。
「這算什麼問題?眠眠都能控制夢境了,把夢境裡的畫面記錄下來,也不是什麼難事吧?」
鹿眠不苦惱了,一下笑開:「是哦。」
他完全可以把拆傅寒聲的過程拍成視頻,等醒了抓到傅寒聲,再邀請他好好欣賞。
如果不懂欣賞,也可以當做抓捕後審訊的一種手段。
比如傅寒聲關在小黑屋裡,反覆循環播放夢裡的畫面。
鹿眠深覺帶蔣應一起,是最正確的決定。
他勾了勾手指,畫出一個蔣應無法拒絕的餅:
「表現不錯,想要什麼獎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