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隔著兜帽，看不見臉，心虛的蔣應依舊不敢和鹿眠對視。
「是這樣的。」燭龍抿了口茶，喉結滾了滾，緩緩道，「我有一個朋友……」
經典的「我有一個朋友」開頭。
只這一句話，鹿眠百分百確定，所謂的「朋友」，就是燭龍本龍。
「我那個朋友有一個愛人。」
「出於一些原因，他在愛人面前一直在隱藏身份。」
這個描述……鹿眠想到了自己。
幸好，他跟燭龍不是朋友。
蔣應偷偷看了眼像是在思考的鹿眠，繼續道。
「我記得閣下您也是在談戀愛。」
「我想問一下，如果是閣下您，發現愛人有隱藏身份，會怎麼做？」
鹿眠不接燭龍的話，眯眼追問：「只有隱藏身份？沒有其他的糾葛？」
「咳咳。」燭龍尷尬咳了兩聲。
「由於一些無可避免客觀因素的影響，我那朋友的真實身份和他愛人之間……有一點點矛盾。」
鹿眠：「多大的矛盾？」
蔣應頗為難以啟齒，憋了半天，才慢吞吞開口：
「嗯，就是，稍微，情緒上一點的事。」
「互相看不慣對方。」
鹿眠三個字總結：「死對頭。」
蔣應：……
還真不算錯。
「總之大概就是這樣。」燭龍眼神閃爍。
「如果閣下您遇見這種情況，怎麼樣才會原諒我那朋友？」
鹿眠意味深長看了燭龍一眼，沒有戳破他的話。
只是輕輕一笑，平靜道：
「作為妖，我是很支持冥婚的。」
蔣應心涼的徹底，呆愣愣坐著，連鹿眠是什麼時候離開的都不知道。
直至電話鈴聲催命一樣，一個接一個不停響起。
心涼一下變成心煩。
「你最好是有要事告知。」蔣應冷聲道，「不然明天你那身麒麟皮，就會變成妖管局頂樓掛的旗子。」
「老大！」齊林氣急敗壞的聲音落入耳中，「玄門和監察協會那群不要臉的！」
「不知從哪知道了傅寒聲的事，現在在局裡堵著，不允許我帶人走！」
蔣應：「你沒說是我的命令。」
齊林更悲憤了：「說了！可監察協會那個狗日的副會長，說什麼『燭龍的命令就讓他自己來』。」
一肚子情緒沒處發的燭龍氣笑了。
「讓我來是吧？」
「行，你幫我告訴他們——我馬上到。」
滬城公安局。
以監察協會副會長許遠為首的一眾玄門中人，全都眼神不善，警惕盯著齊林。
見齊林掛斷電話，依舊是怒氣沖沖的模樣，許遠不屑一笑：
「怎麼？假借燭龍威風被發現，挨訓斥了？」
齊林狠狠把手機往桌子上一砸。
「訓斥？副會長你想多了。」
「我們局長說了，他馬上就來。」
「各位要是有想走的，現在馬上走，還來得及。」
一聽燭龍親自要來，一眾人或多或少變了臉色。
好幾個看起來年長的，更打起了退堂鼓。
「許會長。我突然想起……」
許遠瞥了那人一眼：
「林長老，這才一句話，你就打起退堂鼓。」
「日後若是人和妖有了衝突，你莫不是要當叛徒，站到妖的那邊？」
一頂「叛徒」的帽子扣下來，那人半點聲音都不敢再出，低垂著腦袋縮到角落，把自己存在感降到最低。
許遠掃了其他人一眼，意味深長：
「想必各位，也都不會因為忌憚燭龍，臨陣脫逃，當叛徒吧？」
一眾人冷汗直冒，齊齊搖頭：「不會不會，當然不會。」
恰巧趕到，將許遠的話全部收入耳中的蔣應冷冷一笑，不屑道：
「副會長你想的可太多了。」
「玄門的人來妖管局……我只嫌他們占地。」
許遠最恨旁人叫自己「副會長」。
可這次叫他的不是人，是燭龍。
是他惹不起，更打不過的燭龍。
許遠深深吐出一口氣，強壓下怒火：
「聽燭龍閣下你的意思……是看不起我們玄門？」
蔣應做作的故意驚訝：「不是吧不是吧。副會長你今天才知道我看不起玄門？」
賤嗖嗖的語氣，別說是玄門中人了，齊林聽了都想動手打上司。
「老大，收斂一點。」齊林壓低聲音提醒，「這是在人家的地盤，沒在妖管局。」
可惜燭龍生平，從不知道「收斂」二字怎麼寫。
他大馬金刀往椅子上一坐，目光挑釁，好整以暇看著對面的十多個玄門中人。
「燭龍閣下還請慎言！」有位中年男子實在忍不下去，厲聲道，「盟約白紙黑字寫了！人族和妖族平等！」
「你這般囂張，是在違反盟約！」
「嘁。」蔣應嗤了一聲，「我說句看不起玄門就算違約，那你們不早都違反八百次了？」
「啪」的一聲，許遠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燭龍！看在盟約的份上，我不計較你剛才的話。」
「但不代表你可以隨便往玄門，往人族頭上扣屎盆子！」
蔣應懶洋洋瞥了齊林一眼，拿過他手裡的文件，直接往許遠臉上砸去。
「副會長還是先睜大眼睛，把這些全都看完，再來倒打一耙吧。」
「不到三年虐殺三百餘人，七十九隻妖，召喚魔族並和魔族勾結……」
「這樣一個死百次千次都不夠贖罪的犯人，你們玄門竟然要護著。」
「就不怕出了這個門，遭雷劈嗎？」
許遠一目十行看完，臉色變了又變，咬死不願意承認。
「你們妖族各種陰謀詭計多了去了！誰知道這是不是你們故意陷害的！」
蔣應氣笑了。
更離譜的是，許遠這番話，竟然還得到好幾個人的認同。
蔣應氣得在腦子裡想了好幾十遍鹿眠，才壓下直接掀桌的戾氣。
「陷害？麻煩副會長動動你那草履蟲那麼大的腦子。陷害傅寒聲一個普通人，對妖族能有什麼好處？」
「要陷害，也是害副會長你這樣的高層才對。」
蔣應說著，語氣陡然一沉。
「而且，要真是妖管局陷害，你們以為……今天還能有和我坐在一張桌子前的機會？」
——————
喜大普奔！
慶祝眠眠單方面掉馬，厚臉皮要要書評和小禮物可以嗎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