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火藥味十足的氣氛,因為燭龍的一句話,更加劍拔弩張。
好幾個人直接拿出隨手武器,死死盯著燭龍,預備隨時向他動手。
齊林平日嘴上是賤了一點,總嚷嚷著一定要找個機會,把燭龍套麻袋打一頓。
眼下見燭龍被敵視,他卻是想也不想就站出來,怒斥回去。
「許會長!你是想讓玄門跟妖管局開戰嗎?!」
許遠攤手,把自己摘的乾乾淨淨:
「麒麟閣下這是在說什麼話?我就站在這,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做。」
「旁邊的這些玄門長老客卿提防,那完全是出於個人情緒看不慣燭龍閣下。」
「跟整個玄門有什麼關係?」
生平第一次,齊林後悔沒有跟白澤好好學學語言的藝術。
他要是有白澤那張嘴,早把這姓許的給氣暈過去。
相較於氣憤不已的齊林,被武器對準的當事龍蔣應倒是相當淡定。
他沒管許遠那番挑釁意味十足的話,只抬手輕輕揮了揮。
玄門眾人手裡的武器,便不受控制的全部掉落在地。
「各位都冷靜一些。」燭龍面容模糊,聲音卻是和緩的,「我今天是抱著善意來交接的。」
「打打殺殺多不好。」
許遠原地未動,餘光瞥見玄門眾人手裡的武器全都被除掉,臉色登時黑如鍋底。
但他依舊半分不肯鬆口。
「那燭龍閣下這一趟,怕是要無功而返了。」
「不管妖管局開出什麼樣的條件,我們都絕對不會把傅寒聲交給你。」
蔣應笑著擺了擺手:「話不要說的那麼絕對。」
「你一個監察協會的副會長,真的能做得了主嗎?」
「萬一你們會長同意了呢?」
許遠氣得快炸了。
「燭龍閣下想多了。我們會長最近忙的腳不沾地,可沒時間來管一個人的事。」
蔣應面帶微笑:「是嗎?」
早在決定讓人類警方先抓捕,妖管局再走流程帶走傅寒聲時,他就考慮到了可能會出現的所有情況。
所以昨晚剛從夢境出來,哄睡鹿眠,他就馬上給監察協會會長葉明發了消息,通知他今天到滬城市局一坐。
算算時間……現在也差不多該到了。
話音落下後沒兩秒,一道讓許遠後背發涼的聲音落下。
「抱歉抱歉,我來晚了。」
葉明穿著一雙滿是泥水的靴子,匆匆闖入調解室。
蔣應優雅做了個請的動作:「副會長,還有什麼想說的?」
「您繼續。」
正會長到了,哪還有他一個副會長說話做決定餘地?
許遠怨毒剜了蔣應一眼,忿忿往後退了一步。
葉明沒有斥責許遠的言論,只在擦乾淨臉上的汗後,第一時間向蔣應道歉。
「燭龍閣下,我先在這裡為監察協會和玄門之前的行為,向您道歉。」
「還希望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別跟他們計較。」
一頂高帽戴下來,蔣應現在要是拒絕,那帶走傅寒聲的事,可就真的沒得談了。
蔣應把對面一群人的虛偽樣全都記在心裡,順著葉明的話開了口:
「呵呵,行,我不計較。」
「只是希望葉會長看在我不計較的份上,給個準話。」
「傅寒聲,妖管局能不能帶走?」
葉明拉開椅子,面對蔣應坐下。
「能能能,當然能。」
「傅寒聲那廝,害了那麼多的妖族,你們妖管局要把他帶走,那是天經地義的事。」
沒等他說完,齊林就迫不及待開了口:
「老大,我現在馬上就去把那孫子提回去!」
葉明連忙叫住:「誒!麒麟閣下先等一等,我的話還沒說完。」
「妖管局可以把傅寒聲帶走,但我有個條件。」
蔣應睨他一眼:「說。」
葉明正色道:「無論妖管局從傅寒聲嘴裡審出了什麼,都不得向經辦妖以外的任何妖跟人,透露一個字。」
蔣應:「傅寒聲是個影響力不小的影帝。」
「不透露真相,你們打算怎麼跟大眾解釋,一個當紅藝人突然息影,甚至消失的事?」
葉明臉色不變:「偷稅漏稅,嫖娼……隨便找一個能讓他不能繼續在熒幕活躍的罪名就行。」
「偷稅漏稅,嫖娼……」蔣應喃喃一遍葉明羅列的罪名,提高音量,「不談我們妖,死在傅寒聲手裡的人都超過了三百個。」
「葉會長竟然還想拿偷稅漏稅這類無傷大雅的罪名,來袒護他?」
葉明嘆了口氣:「哪裡就是袒護了?」
「對外給出的解釋雖然是這類無傷大雅的罪,但人不還是會交到你們妖管局手裡,隨便你們審問嗎?」
蔣應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聲音也沒有一絲溫度。
「那受害者呢?」
「葉會長,你捫心自問。你剛才的那番說辭,對得起死在傅寒聲手裡的受害者嗎?!」
葉明怔了好一會兒,苦澀一笑:
「我當然知道那樣的說辭,對不起被傅寒聲殘忍虐殺的受害者們。」
「可燭龍閣下,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傅寒聲影響力很大,他犯下的那些罪行,又太多惡劣。」
「真相若是暴露,很不利於社會的穩定與安寧。」
蔣應皮笑肉不笑:「不到三年,被傅寒聲虐殺的人超過三百個。」
「無辜的民眾被害死的時候,你們監察協會和玄門比啞巴都安靜。」
「現在談到一個窮凶極惡的罪犯,談到真相,你們倒是知道談穩定跟安寧了。」
葉明唇角幾不可察的抿了抿,一聲嘆息落進心底:
「燭龍閣下,你是妖,不懂。」
「妖族遇見動盪的情況,可以靠你和妖管局其他大妖,強行用武力鎮壓。」
「可人類不行。」
「為了整體的穩定和安寧,很多時候,人類總是得捨棄一些東西。」
仗著人看不清自己的臉,蔣應毫不客氣的翻了個白眼。
這老東西,不就是拿人拉踩他們妖,罵妖是沒有文明的野獸嗎?
弄得好像妖多稀罕「文明」這詞一樣。
自詡先進,打著文明幌子,做各種妖都看不下去的腌臢事的人多如過江之鯽。
這詞送他,他都嫌噁心。
「葉會長巧舌如簧,我自愧不如。」蔣應懶得繼續客套,「我只問葉會長一句話。」
「不答應你的要求,是不是就不能帶傅寒聲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