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路邊賣烤紅薯的大爺都有二維碼

  季星野緩緩站起身，轉身走向落地窗邊。窗外，城市的車水馬龍匯成一條流動的光河，冷風掠過玻璃，發出嗚嗚的低鳴。他目光悠遠，深邃如沉寂寒潭，視線穿透樓宇，仿佛跨越眼前短暫的時光，望向十年之後的廣闊天地。

  那是屬於他的時代，也是他曾經錯過的時代。

  「陸寧，你覺得什麼是賭博？」

  「在看不清未來的時候下注，那叫賭博。但如果……你已經看見了未來呢？」

  陸寧怔住了，他不明白季星野話里的深意。

  「在信息閉塞、看不清前路的混沌之中，盲目押注，寄希望於運氣，這叫賭博。」

  「可如果……有人提前窺見了未來行進的方向，清楚浪潮會湧向何處，順勢布局，搶占賽道先機，這還能稱之為賭嗎？」

  陸寧反覆咀嚼這番話，卻無法讀懂季星野話語裡暗藏的深意。

  他只能看見眼前的風險，看不見對方口中那條清晰的未來道路，滿心都是不解與惶惑。

  安靜坐在側邊默然喝茶的厲承淵，此刻緩緩抬起眼皮。

  他漆黑的眼眸落在季星野身上，心底隱隱有所感知，季星野的能力，比他想的還要強。

  季星野轉過身，目光掃過陸寧，語氣平緩，試圖一點點撥開陸寧思維里固化的壁壘。

  「陸寧，你不妨試著想像一個畫面。你相信十年之後，城市街道上的計程車，已經都是無人駕駛的嗎？」

  陸寧下意識地搖了搖頭：「不可能，技術不成熟，法規不允許。」

  「你不相信，未來的汽車，可以脫離人類掌控，自主行駛嗎？」

  「你設想一個場景，突降暴雨，城區山洪泛濫，道路大面積積水。人們不必冒著暴雨奔赴停車場挪車，僅僅發送一條遠程指令，車輛就能自主啟動，避開積水危險區域，駛向安全地帶。」

  「不要說這是科幻片，這是人工智慧十年後可以達到的技術。「

  陸寧的呼吸微微急促起來，看著季星野說得如此篤定，仿佛他親眼見過一樣。

  季星野將手指收攏，握成一個拳， 「人工智慧會從一個實驗室里的冰冷概念，變成滲透進我們生活毛細血管里的常態。」

  「它會幫人們處理海量數據、撰寫報告、輔助決策；它會幫創作者寫文章、畫插圖、生成音樂；它會成為每一個普通人的私人助理、健康顧問、教育夥伴。這不是科幻小說里遙不可及的東西，陸寧，它就站在距離我們十年的那個拐角處。」

  他緩緩直起身，目光從陸寧臉上移開，落在桌面上那份資金配置文件上，眼神平靜而篤定：「字節抖動，掌握的是未來流量的第一入口，是算法推薦驅動下的內容分發革命。新能源，掌握的是未來出行的命脈，是能源結構轉型必由之路上的核心節點。」

  「陸總，這根本不是什麼賭博。這是時代拋出來的籌碼，是藏在迷霧裡的饋贈。我們不是在冒險，我們是在提前卡位。等到所有人都看懂這些賽道的時候，門檻早就高得我們連腳尖都夠不著了。」

  陸寧呆坐在椅子上，心中思考著季星野說的這些話。

  季星野描繪的不僅僅是商業版圖，更是一個他從未觸及過的未來。那個未來光怪陸離，充滿了無限可能，也充滿了未知的恐懼。

  「可是……季總，」陸寧眉頭微皺，顯然在消化這番話，他的思路還停留在第一個無人駕駛的架構里。

  「國內現在的路況複雜性、交管法規的更新速度、普通民眾對新技術的接受度……哪一樣都不是三五年內能解決的。這個時間判斷，是不是有點太激進了？一個字節抖動真的值得我們投資這麼大嗎？」

  季星野身子微微前傾，雙手交握擱在桌面上。

  

  「可是陸寧，五年前，也就是2011年的時候，如果有人告訴你，五年後全中國的大街小巷，人們會用一個手機里的電子錢掃碼付款，紙幣會被淘汰，路邊賣烤紅薯的大爺都會在推車上貼一張二維碼，你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