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寧離開辦公室之後,
季星野重新坐回桌後,垂著眼,指尖在筆記本鍵盤上敲得飛快,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臉上,把他整個人襯得清冷又專注。
厲承淵放下茶杯,把那條交疊的長腿放下來,抬眼望向辦公桌後面的季星野。
「老婆這商業眼界和手段,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季星野沒抬頭,屏幕的光映在他的瞳孔里,藍瑩瑩的兩小片,他正一目十行地掃著郵件列表,右手擱在觸控板上,指腹輕輕滑動,只從鼻腔里哼了一聲,算是回應。
厲承淵也不惱,目光卻始終黏在季星野身上,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近乎寵溺的欣賞。
「你開公司的能力水平,比我想的高多了。」
「我就坐這兒聽你跟這位陸經理聊了這麼久,腦子全程沒轉過彎來。新能源、人工智慧、大數據——這些東西你什麼時候摸得這麼透了?」
「我公司那幫搞戰略的高管,坐一塊兒開三天會,估計都梳理不出你今天這番話的脈絡。」
季星野敲鍵盤的手指頓了一下,睫毛微微抬了抬,但依然沒有看他。
厲承淵笑了一聲,繼續道:「以後你給高管開會的時候,把我們公司的也叫上,當培訓了,讓他們開開眼界。免得整天抱著那點過時的市場報告,跟井底之蛙似的。」
聽到最這句,季星野終於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抬眼,直直地對上厲承淵的目光。
他抬起頭,面無表情地瞥了厲承淵一眼,嘴角卻有一絲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厲總。」
「你這算盤打得可以啊。想晚上在床上白蹭我,白天在公司還想白嫖我。」
厲承淵挑了挑眉。
他站起身,繞過茶几,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沿上,俯身湊近季星野。兩人之間的距離忽然拉近,近到季星野能感覺到厲承淵身上的氣息,溫溫熱熱地撲過來。
「我白嫖你?」厲承淵挑了挑眉,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幾分故意逗弄的意味,「老婆,這話可不能亂說。我也是不少出力流汗的,從來都是我給你端水,我給你洗澡,怎麼說得好像我占你便宜了一樣。你心裡應該清楚的很」
"按照你這個說法,我是不是得給你開兩份工資?一份寫進合同里,一份……」厲承淵咬著季星野的耳朵小聲說。
季星野抬手推開他。
"兩份工資就不用了。你晚上少折騰我兩個小時,比什麼都強。"
「還有厲總,辦公區域,注意影響。」
厲承淵低頭看著那隻搭在自己身上的手。反手握住,拇指在那截手腕內側不輕不重地摩挲了一下,感受到掌心下脈搏微微加快了一拍。
「行。」他笑著鬆開手,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聽老婆的。」
季星野收回手,重新拿起筆記本,翻開屏幕,像是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厲承淵重新坐回沙發上,端起茶杯,目光卻一直沒從季星野身上移開,像一隻饜足的,打量著自己領地內所有物的野獸。
辦公室里又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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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星野已經重新低下頭去,認真的回覆郵件。他一目十行地掃過幾十封未讀郵件,中途停下來在幾封需要批覆的上面打了回復,指尖敲字的速度幾乎和思維同頻。
季星野在工作狀態里才會露出的樣子,眉心微蹙,下唇輕輕抿著,整個人像一張繃緊的弓,所有的注意力都匯聚到那方寸大小的屏幕上。陽光從側面照過來,把他低垂的睫毛拉成一小片扇形的陰影,投在顴骨上方,隨著他眨眼的頻率微微顫動。
屋裡除了他倆沒有別人,厲承淵就這麼毫無顧忌的明目張胆地看著季星野。
像在看一場精彩的默劇。
他的視線從季星野的額角移到鼻樑,再落到那截露在襯衫領口外面的、細白的後頸上。有一縷碎發軟軟地搭在那兒,隨著季星野低頭打字的動作蹭來蹭去。
厲承淵的手指動了動。
他想起昨天晚上那縷頭髮是怎麼被汗黏在同樣的位置,想起自己是怎麼用手背把它撥開的,想起掌心貼上去時那截脖頸的溫度和皮膚底下急促搏動的血脈。
昨晚他們幾乎沒怎麼睡,從床上到床邊,從床邊又到床上,季星野最後累得連眼皮都掀不動了,就那麼蜷在他懷裡睡著了,呼吸又輕又長。
在之前,這是他連做夢也不敢想的事情,胸口忽然湧上來一陣說不上是心疼還是別的什麼的情緒,酸酸脹脹地撐滿了整個胸腔。
"老婆。"
季星野從手機屏幕後面抬起半張臉,眼睛還帶著沒從數據流里完全拔出來的茫。"嗯?"
隨機反駁道,「在外面不許這麼叫我!」
"老婆,"厲承淵站起來,慢悠悠地踱到季星野身邊,"你忙歸忙,飯總要吃吧。"
季星野眨了眨眼,像是才意識到"吃飯"這回事。
厲承淵看著他萌萌的,又好氣又好笑地嘆了口氣。
"昨天晚上忙了一整夜,今天一天才吃了一頓飯。"厲承淵的聲音壓得很低,幾乎貼著他的耳根響起來,帶著溫熱的吐息,"我心疼了。"
季星野的耳尖更紅了。
「好好說話,別像個變態一樣動手動腳的。」
"我訂了一家飯店。"厲承淵在他的腰上蹭了蹭,"新中式的創意菜,環境不錯,菜也清淡滋補。我們去吃點好的。"
季星野張了張嘴,想推辭一下,但是那個動作太輕、太親密,像是什麼暗號,一瞬間把昨夜的記憶全勾了出來,在完全不同的情境下曾經做過完全不一樣的事。
季星野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十分鐘。"他啞著嗓子說。
厲承淵笑了一下,直起身,退開半步給他讓出空間。
"你整理一下,我去開車,樓下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