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菲的消息比季星野想像中還要靈通。
難怪大家都叫她校園小雷達。在全系八卦和賽事情報這塊，從來沒失過手，
第二天一早，三人小群里就彈出了她的通風報信。
蔣菲：【重磅情報實錘！秦妄他們組鐵定鎖新能源儲能賽道了！】
蔣菲：【不光提前囤了一堆行業研報，還專門找了商學院研二的大佬學長幫忙終審模型，細節打磨得死死的，擺明了要衝第一。】
季星野：【意料之中。】
蔣菲：【你不意外？】
季星野：【儲能賽道當下熱度頂流，政策敘事、成長邏輯都夠飽滿，最適合做宏大的行業故事，討評委眼緣。秦妄最擅長揚長避短，靠完整敘事和精緻包裝拿分，選這條賽道，是他最穩妥的打法。】
蔣菲：【懂了。那咱們那個小破工業氣體設備公司，是不是更要堅定選下去了？】
季星野：【嗯。差異化才有機會。】
蔣菲：【原來是大佬早看透了！倆大神狠狠沖！坐等碾壓全場！】
蔣菲：【順便說一句，我真的好嗑你倆CP，睡衣那事兒我已經釋懷了，狗也已經生完了，你倆繼續談，別耽誤學習就行。】
下午三點，圖書館。
季星野把選定的標的資料推出來，三份列印好的文件在桌面上一字排開。
"工業氣體檢測設備，市值三十七億，機構覆蓋四家，過去兩年日均換手率千分之六。行業增速穩定，但這家公司因為歷史上兩次收入確認的會計調整被市場打入冷宮。"
蔣菲翻了翻最上面那份年報，眉心跳了一下："收入確認調整……這不就是財報洗澡？有前科的公司一般……"
"對，有前科。"季星野翻開標註頁，鋼筆尖點在具體年份上。
"但最近三個季度的現金流改善是實打實的。經營性現金流淨額從四千三百萬漲到七千一百萬，應收帳款周轉天數降了二十五天。市場還沒來得及反應。"
蔣菲盯著那幾個數字看了很久，深吸一口氣："行。那就幹這個。"
季星野接著說："我負責行業研究和估值框架，蔣菲跑財務數據搭建現金流模型。"
他偏頭看了一眼對面的人。
厲承淵表態："我負責把你們倆的成果串起來，做最後的邏輯閉環和現場呈現。"
蔣菲愣了一下："你不做具體板塊？"
"做，但不是現在。"厲承淵往椅背上一靠，手裡轉著一支筆，"你們先把地基打牢，我再看哪裡需要補。分工太死容易互相等，你們倆先跑，我斷後。"
兩天後合稿復盤，整套報告邏輯閉環、數據精準、風險測算周全，完全夠得上滿分水準。
"太完美了。"厲承淵壞笑。
季星野抬眼："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厲承淵把筆擱下，"咱們得往回拉一拉。"
蔣菲皺眉："又遛狗？"
厲承淵豎起一根手指："不是遛狗，是控場。第一場已經讓他們贏了一回了，第二場再讓他們贏一回，秦妄才會徹底放鬆警惕。他那種人，贏兩次就會覺得勝局已定。"
季星野看著他："你又要改ppt？"
厲承淵笑而不語。
蔣菲深吸一口氣："我不理解，但表示支持。你們大佬的博弈，我凡人看不懂，主打一個無腦站隊。」
第二場模擬賽當天，教室里的氣氛比第一場更緊。
喬納森依舊坐在前排。他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西裝，領帶夾泛著冷銀色的光，進門時沒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講台側面，目光掃過二十四名學生，像在清點一批尚未被市場定價的資產。
秦妄組抽到一號。
他們的選題果然是新能源儲能。
PPT做得比第一場更精緻，封面是深綠色漸變背景，標題用白色無襯線字體，乾淨利落。第一頁放了一張全球儲能裝機量預測圖，曲線昂揚向上，像一條被精心修飾過的上升通道。
秦妄站在台上，聲音沉穩："各位評委老師、同學，大家好。我們組選擇的賽道，是未來十年確定性最高的能源轉型方向之一儲能。"
演講依舊漂亮。每一個板塊都有數據支撐，每一頁圖表都經過精心設計。他甚至引用了喬納森上次點評時提到過的一個概念，巧妙地嵌進自己的邏輯里，像一枚精心打磨過的棋子落進棋盤。
台下幾個學生聽得認真，有人開始記筆記。
李老師推了推眼鏡，問了一個關於海外項目毛利率的問題。秦妄答得滴水不漏。
喬納森沒有提問。
這在秦妄看來是一個好兆頭。他走下講台的時候，步伐比上台時更穩，經過季星野那一排的時候目光平平掠過，沒有停頓，也沒有多餘的情緒。
第二組、第三組陸續上台。有人選了醫藥，有人選了消費，有人選了汽車零部件。表現參差不齊，但整體比第一場成熟不少。
輪到厲承淵組時，已經是最後一組。
厲承淵緩緩起身的瞬間，身側的蔣菲神經瞬間緊繃。
她壓低聲音問季星野："這次他不會又換PPT吧？"
季星野看著台上："不知道。"
蔣菲瞪著他：「你們不是住一起嗎？晚上睡覺的時候，你不能把他摟緊點嗎？」
季星野：「……」
厲承淵走到講台中央，沒有拿稿子，也沒有看提詞器。
他按下翻頁筆。
第一頁PPT亮出來。
教室里先是一靜，然後有人沒忍住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