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戲界面第三次灰掉的時候，季星野終於忍不住把手機往枕頭上一摔。
"厲承淵你行不行啊？"他翻過身，用腳趾去踹身後那人的小腿，"對面狙了我三次了！"
厲承淵眼皮都沒抬，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滑動，語氣懶洋洋的："你不是說要練槍法？我這不是給你讓資源呢。"
"讓資源讓到我在樓頂被人當活靶子打？"
話音未落，屏幕上跳出一行擊殺提示——[你已被「戰神在此」使用AWM爆頭擊殺]。
季星野看著觀戰視角里那個正在他屍體上蹦迪的ID，太陽穴突突直跳。
厲承淵終於把視線從自己屏幕上抬起來，偏頭看了他一眼。季星野咬著下唇，眉頭擰成一個結，脖頸側面繃出一條細細的筋。說不上生氣，就是那種被人當軟柿子捏了的窩火。
"等我一下。"厲承淵說。
他操作的角色從掩體後閃出來，抬手一槍，對面樓頂那個還在跳舞的ID應聲倒地。對方隊友上來扶，他一發燃燒彈封住路線，切步槍連點帶掃，三秒鐘內屏幕上跳出三條擊殺播報。
[「淵」使用M416擊殺了「戰神在此」]
[「淵」使用M416擊殺了「戰神再來」]
[「淵」使用M416擊殺了「戰神永在」]
公頻安靜了一秒。然後對面剩下的兩個人開始瘋狂打字：
「我靠什麼鬼」
「這隊有大哥吧」
「帶飛啊兄弟」
厲承淵沒理。他摸到對面陣地，在樓里繞了一圈，又把最後兩個堵在牆角突突了。全隊殲滅。
季星野復活後被厲承淵拉回身邊，剛落地撿了把槍，公頻突然跳出一行黃字——對面那個「戰神在此」又開始叫囂：
「菜雞別抱大腿了行嗎」
「剛才誰在樓頂蹲著不動讓我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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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死 是不是手柄都拿不穩啊」
季星野盯著那行字，沒回。他確實剛接觸這個遊戲，走位生澀，開鏡都慢半拍。自己菜沒什麼好說的。
但他沒注意到身邊人的臉色已經冷下來了。
下一局匹配，冤家路窄，又排到了同一組。「戰神在此」大概覺得找到了軟柿子，開局就帶著全隊往季星野落點的方向扎。季星野剛撿到一把手槍，還沒摸到甲，對面三個人已經從窗戶翻進來了。
槍聲炸響的瞬間，厲承淵的角色從側翼切入，一個滑鏟撞開房門，霰彈槍抵著第一個人的胸口直接放倒。剩下兩個調轉槍口，他閃身退到門後換彈，切手槍點了兩槍，趁對面縮頭補狀態的空隙再次拉出來——一穿二，乾脆利落。
公頻再次安靜。
但厲承淵沒停。他搜了整個地圖，把對面四個人的位置摸得清清楚楚。接下來整整十五分鐘，季星野跟在他身後看著他追著「戰神在此」滿地圖跑——對方跳傘他追，對方開車他追，對方躲進廁所他直接往裡面灌燃燒彈。
最後「戰神在此」被堵在毒圈邊緣的岩石後面，甲碎血殘，打字的手速比槍法快十倍：
「大哥我錯了」
「別打了別打了」
「我道歉還不行嗎」
厲承淵的角色在岩石前站定，槍口對準他的頭，紋絲不動。
公頻彈出兩行字：
「跟我隊友說。」
「他讓你活你才能活。」
季星野看著屏幕愣了一下。厲承淵轉頭看他，目光平靜，語氣甚至帶著點笑意："你自己定。"
季星野點開麥克風，清了清嗓子："那……你剛才罵我什麼來著？"
「戰神在此」秒回：「我錯了哥 我嘴賤 你槍法好 是我眼神不好」
季星野沒忍住笑了一聲。厲承淵這才收了槍，轉身往圈裡跑。身後那個ID在公頻連發了三個跪地求饒的表情包。
"舒服了？"厲承淵問。
"還行。"季星野往他肩上靠了靠，手機屏幕的光映在兩個人臉上，"追著人打了半天，你也不嫌累。"
"不累。"厲承淵低頭親了一下他的發頂，"誰欺負你我追他打一個月都行。"
季星野耳朵一熱，正要說話，手機忽然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出三個字：沈令洲。
他接起來，免提一開，沈令洲的聲音立刻灌滿整個臥室："聽說你倆要去斐濟？"
季星野一愣："你怎麼知道？"
沈令洲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我怎麼知道？蔣菲已經在n個群里發了'季星野和厲承淵要去斐濟度蜜月'的通知了，連航班號都快被人扒出來了。"
厲承淵在旁邊幽幽插嘴："蔣菲果然是八卦小雷達。"
"星野你最近有點太宅了，"沈定洲繼續說，"好不容易期末考完，出來上酒吧瀟灑一下啊。給你組個局，就今晚。"
季星野翻了個身："最近事多，不去了。"
"現在約你這麼難？"沈定洲語氣誇張地嘆氣，"厲承淵是不是太粘你啦？咋們都多久沒在一起玩了！"
季星野想了想，忽然說："那你跟我一塊兒去斐濟啊。"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真的？"
"真的。反正你寒假也沒什麼事。"
"行，那我帶著裴焰。"沈令洲的聲音瞬間精神了。
季星野又翻身回來，看著厲成淵，"加兩個人，方便麼？"
厲承淵拿過季星野的手機湊到嘴邊："聽見了。加兩個人，我讓助理改行程。但有個條件。"
"什麼？"
"到了斐濟你倆自己玩自己的，別打擾我和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