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洲的咆哮帶著幾分幼稚的賭氣與囂張,透過電波刺耳地傳來:「我就天天和季星野玩,你能把我怎麼樣?」
「我還要和季星野睡一個房間,你看看季星野會選誰?」
話音未落,一道低沉慵懶的男聲遠遠從背景里滲出來「誰的電話?」
下一秒,聽筒傳來短促的「咔噠」一聲,通話驟然中斷。屏幕瞬間黑屏,映出季星野澄澈又清冷的眼眸。
安靜蔓延開來,幾秒後,季星野忽然低低笑出了聲,肩頭輕輕顫動,眼底卻沒什麼笑意,只剩幾分瞭然的戲謔。
他側頭看向身側的人,語氣散漫隨意:「突然給你多加兩個同行的人,你不會生氣吧?」
厲承淵坐在身側,長臂一伸,順勢將人穩穩撈回懷裡,溫熱的掌心貼著季星野微涼的後腰,力道溫柔又妥帖。他垂眸看著懷中人,黑眸盛滿細碎的溫柔,嗓音低沉醇厚:「只要你高興就好。」
他鼻尖輕輕蹭了蹭季星野的發頂,帶著淺淺的縱容:「本來滿心都是和你獨處的二人世界,現在倒好,硬生生變成四人同行,也算熱鬧。」
想了想隨口問道:「不過沈令洲嘴裡的裴焰,是誰?」
季星野熟練地點開遊戲界面,開局加載的光影在他精緻的側臉上明明滅滅,沖淡了幾分慵懶,添了幾分利落。
「裴焰是沈令州的心上人。」
「聽這架勢,還能帶出來一起斐濟玩,現在應該是他的對象了。」季星野淡淡預判。
輕鬆閒適的氛圍,一直持續到去往斐濟度假的前一天下午。
冬日的午後陽光溫暖,透過落地窗灑滿客廳,暖意融融。
厲承淵忙著給行李打包,做著最後的行李的清點。
季星野窩在沙發里看著公司的年報。
陸鳴完全按照之前制定的計劃在推進,現在的重中之重就是年後季星野去談的融資了。
手機突然響起,他看到屏幕上跳出"季恆"兩個字的時候,手指在接聽鍵上懸了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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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身走到落地窗邊,指尖劃開接聽鍵,語氣平靜無波,聽不出絲毫情緒:「餵。」
電話那頭傳來季恆略顯厚重的嗓音,帶著長輩獨有的施壓感,不容拒絕:「星野,你在忙什麼?不忙的話現在來我這一趟,我有事跟你說。」
季星野握著手機站在窗邊,沉默了幾秒。
陽光從玻璃外面透進來,在他腳邊拉出一道斜長的影子。他問:"什麼事不能在電話里說?"
季星野閉了閉眼。
"……好。"季星野說,"我一會兒到。"
季星野走到厲承淵身邊:"我得去一趟我爸家。他讓我回去一趟。"
厲承淵手裡的動作停了一下。他偏過頭,目光從行李箱移到季星野臉上,眉頭微微蹙起來:"現在?"
"嗯。就現在。"
"用我陪你一起嗎?"厲承淵站起來,"我開車送你。"
季星野搖搖頭,伸手把他按回沙發上:"放心。明天早上就出發了,我會早點回來的。你幫我看看行李還缺什麼,防曬多帶兩瓶,那邊紫外線強。"
他說得輕鬆,但厲承淵還是多看了他兩眼。最後什麼也沒說,只是抬手在他後腦勺上輕輕揉了一下:"早點回來。晚上給你做好吃的。"
季星野點點頭,拿起外套出了門。
片刻後,季星野獨自驅車前往季家老宅。
這處宅子坐落於城市新區,是近幾年才置辦的獨棟別墅。
當年季星冉還是一個小丫頭,手段凌厲,憑一己之力,硬生生將鳩占鵲巢的後媽同父異母的弟弟季時予,統統從原本的老宅子趕了出去,守住了母親留下的最後一點東西。
從那以後,季恆便帶著一家人搬來了這裡,坐擁浮華,卻滿身市井銅臭。
車子停穩,季星野推門下車。
抬眼望去,別墅外牆通體掛著昂貴的大理石,門口兩尊石雕像碩大笨重,張揚又俗氣,刻意彰顯著暴發戶式的財力。
推門而入的瞬間,屋內的裝潢更是將「暴發戶」三個字體現得淋漓盡致。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刻意熏制的檀香,混雜著水果的甜膩味,悶得人胸口發沉。
季恆坐在主位的單人沙發上,面前擺著那套紫砂茶具,姿態端得很足,像是要談什麼大事。他穿了一件藏青色的中式立領衫,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掛著那種季星野從小看到大的慈父的表情。
季時予坐在側面的沙發上,翹著腿玩手機。聽到腳步聲,他放下手機,站起來乖巧的叫了一聲哥哥你來啦。
季星野並未理他,在季恆對面坐下,叫了一聲:"爸。"
季恆抬眸看向他,拿起茶壺緩緩斟茶,溫熱的茶水注入杯中,泛起淺淺漣漪。他將茶杯輕輕推到季星野面前:「你期末考試結束了,這學期成績怎麼樣?」
「還行。」季星野垂眸看著杯中澄澈的茶水,語氣淡得沒有一絲波瀾,不驕不躁,也不願多言。
「寒假有什麼安排?」
「去斐濟旅遊,過完年再回來。」季星野直言不諱,沒有絲毫隱瞞。
季恆聞言,故作欣慰地點點頭,擺出一副體恤子女的慈父模樣:「放假和同學出去走走玩玩,開闊眼界是好事。錢夠不夠用?不夠的話,爸爸給你拿點,別委屈自己。」
沒等季星野開口,一旁的季時予驟然合上手機,屏幕合上發出清脆的「啪」聲,打破了刻意平和的氛圍。他抬眸看向季星野,語氣帶著陰陽怪氣的試探:「真的去斐濟玩嗎?和誰去啊?」
季星野抬眼,看著季恆,直接打斷他的話:「你有什麼想說的,直接說就好,不用拐彎抹角。」
季恆見狀,神色漸漸嚴肅,語氣帶著居高臨下的訓誡:「星野,爸知道你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和主見。但我最近聽旁人說,你現在一直跟厲家那個私生子走得極近,整日形影不離。」
他刻意停頓片刻,眉頭緊鎖,擺出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字字都帶著偏見與打壓:「厲家關係複雜,那個孩子我並不了解,人品心性都無從知曉。爸是為了你好。」
「希望你能慎重考慮,別一時糊塗做錯了選擇。」
話音剛落,後廚的後媽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緩步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