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整整一個小時,這片深海海域魚口持續爆棚,水下魚群扎堆盤踞,幾乎沒有空窗期。
季星野手感越來越熟,自信心徹底拉滿,接連釣上數條大小均勻的石斑和紅鯛,上魚速度極快,勢頭兇猛。
可另一邊的裴焰,穩得像座不動的山。
他上魚速度不算快,卻勝在魚的體型極大、品相極佳。
季星野頻繁拋竿換餌、急躁搶口,他始終不慌不忙,沉得住氣,靜等大魚咬鉤。
往往季星野連釣兩三條小魚,裴焰才會等來一次沉穩有力的咬口,但每一次中魚都是重量級收穫,單條魚的重量直接碾壓對方數條總和。
沈令州依舊黏人,偶爾遞水、擦汗,偶爾輕聲搭話,在裴焰溜魚最專注的時候,就安安靜靜給他拍照,錄像。
季星野越釣越上頭,少年好勝心徹底被激發,額頭滲出細密的薄汗也渾然不覺,只顧著緊盯竿尖,不肯放過任何一個咬口機會。
可越是求快,偶爾越容易出紕漏,一次心急揚竿,直接導致輕微脫鉤,到手的魚溜了。
他忍不住懊惱地嘖了一聲,微微皺眉。
季星野深吸一口氣,壓下浮躁,重新穩住心態拋竿入水。
沒過多久,魚線再次下沉,這次力道沉穩綿長。季星野牢記厲承淵的叮囑,不慌不忙,慢慢溜魚、穩步收線,動作流暢利落,進步肉眼可見。
厲承淵站在他身側,微微垂眸看著他專注的側臉,眼底盛滿溫柔笑意,輕聲提點:「節奏很好,保持住,這條不小。」
兩人配合默契無間,一穩一衝,一張一弛,短短數分鐘,一條體型勻稱的紅石斑順利上岸。
就在這時,船長忽然揚聲提醒:「前方海域有大型魚群過境,是深海大立鯛!機會難得,抓緊機會!」
話音落下,四人心頭皆是一振,全場氛圍瞬間升溫,真正的高光對決正式開啟。
最先中巨物的是裴焰。
魚線猛地一下徹底繃直,出線速度極快,卷線器飛速轉動,發出急促的嗡鳴,巨大的拉扯力幾乎要將釣竿拽離手心。這股力道遠超之前所有魚口,兇猛又狂暴。
裴焰神色不變,立刻雙腿扎穩重心,腰身微沉,手臂穩穩鎖住釣竿,瞬間進入高強度溜魚狀態。大魚在水下瘋狂衝刺、深潛、打轉,每一次掙扎都帶著極強的爆發力,船身都跟著微微晃動。
沈令州瞬間收斂:「小心點,別拉傷手臂。」
裴焰未應聲,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魚線與水下巨物的博弈上。
他的控魚技術堪稱極致,面對狂躁的大魚,始終冷靜判斷,魚沖他就松,魚疲他就收,不硬抗、不急躁,以穩制猛,用極致的耐心消耗著巨物的體力。
十分鐘極致拉扯。
終於,水下的巨物力道漸衰,掙扎愈發微弱。裴焰抓住時機,勻速收線,海面翻湧起巨大水花,一條將近六斤的超大立鯛緩緩浮出水面,身形寬大,鱗片緊實,是妥妥的極品巨物。
船長立刻上前配合抄魚,穩穩將大魚抄上船,忍不住驚嘆:「年輕人定力真好!這麼狂的魚,居然能穩穩壓住,太厲害了!」
沈令州眼底滿是驕傲,上前輕輕幫裴焰擦去額角薄汗,語氣寵溺:「我們阿焰,永遠這麼穩。」
時間到了,稱量重量,兩組重量相同。
正午時分,日光漸盛,海面波光粼粼,燥熱感慢慢上來。
船長建議暫時停口休息,避開正午高溫,四人便順勢停下釣。進入船艙里,享用船上備好的水果、飲品和簡餐。
「平局太沒意思了。」沈令州拆開一瓶冰飲,遞給裴焰一瓶,笑著提議,「不如第二局換個玩法。咱們比釣魚品種數量,多者勝。」
「沒問題!」季星野立刻舉手應戰,少年心氣依舊旺盛,「我有的是力氣。」
厲承淵淡淡含笑,無條件配合自家搭檔:「聽你們安排。」
厲承淵從艙里翻出根輕磯竿遞給他:"用這個,靈敏度高,小魚也能咬中。"
季星野接竿時低聲說:"這算不算作弊?"
厲承淵正在調浮漂,頭也不抬:"你猜。"
這一局成了小型海魚博覽會。季星野先用串鉤釣上來兩條黃鰭鯛,緊接著又是條巴掌大的黑鯛。
裴焰和沈令州配合漸入佳境,沈令州負責盯著水面動靜報點,裴焰精準拋投,釣起了鮮艷的珊瑚魚和幾條石九公。
海風漸強,船身開始有節奏地搖晃。
季星野蹲在甲板邊上,額發被吹得亂飛,厲承淵走過來蹲在他身側,替他擋著風換了新的餌料。
"專心。"
季星野推他肩膀,"別靠這麼近,干擾我發揮。"
厲承淵紋絲不動:"老婆你鉛墜掛底了,我幫你解。"
沈令州趴在船舷上探出半個身子,裴焰一手提著他後領一手穩穩收著線。
"裴焰你看那邊!"
沈令州突然指向船尾左側,"有大傢伙在跳!"
裴焰順著方向將假餌拋過去,落水後操控著路亞做出逃竄的姿態,片刻後竿尖猛地砸向水面。
這條魚力氣極大,裴焰的漁輪被拉得嗡嗡作響,他屈膝壓低重心,前臂肌肉繃出利落的線條。
"沈令州,幫我調一下泄力。"
沈令州立刻伸手去擰。
魚線在風中發出尖銳的哨音,足足纏鬥了七八分鐘,一條銀光閃閃的牛港被拉到船邊。
船長驚呼著過來搭網兜:"這得有十五公斤!"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就在比賽還有一分鐘就結束時,船長輕點了雙方魚的種類,又是平局。
突然季星野的魚線突然猛地一沉。
「有口!」季星野興奮地大喊,剛想揚竿,卻感覺手中的竿子像是被什麼東西掛住了一樣,紋絲不動。
「掛底了?」沈令州湊過來問道。
「不對。」厲承淵眉頭微皺,快步走到季星野身邊,「是巨物。而且……可能不是魚。」
「不是魚?」季星野一愣,「那是啥?海怪?」
話音未落,水下的東西突然動了。
一股巨大的力量瞬間將魚竿拉成了滿月,季星野整個人都被拖得往前衝去。
「臥槽!真的是海怪!」沈令州驚叫起來。
厲承淵臉色一變,立刻衝過去從後面抱住季星野,雙手死死扣住他的腰,將他固定在船舷邊:「別鬆手!這東西力氣很大!」
季星野感覺自己的手臂都要斷了,但他咬著牙,死死不肯鬆手。
他能感覺到水下的那個東西正在瘋狂掙扎,每一次擺動都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
「是鯊魚!」船長突然大喊,「是灰鰭鯊!大家小心!」
「鯊魚?!」季星野眼睛都亮了,「這可是頂級稀有品種啊!釣上來我們就贏了!」
「別管贏不贏了,安全第一!」厲承淵沉聲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不行!我不能放棄!」季星野倔強地喊道,「這是最後一次機會了!」
他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猛地一揚竿。
水下的鯊魚似乎被激怒了,猛地躍出水面,巨大的身軀在空中劃出一道驚心動魄的弧線,鋒利的牙齒在陽光下閃爍著寒光。
「太美了……」季星野喃喃自語,完全忘了恐懼。
厲承淵看著他眼中閃爍的光芒,心中一軟,最終還是選擇了妥協。
他收緊手臂,將季星野牢牢護在懷裡,低聲道:「好,那就釣上來。」
在兩人的合力下,那條巨大的灰鰭鯊終於被拖上了甲板。
「贏了!」季星野興奮地跳了起來,一把抱住厲承淵的脖子,「我們贏了!厲承淵,我們贏了!」
厲承淵穩穩地接住了他,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是,我們贏了。」
沈令州在旁邊看得眼紅,扯著嗓子喊:「不公平!你們這是作弊!比賽時間都到啦!」
裴焰溫柔的說:「那是比賽時間到之前咬勾到。」
「你!!!!」沈令州氣結,委屈巴巴地撒嬌,「可是老婆,我也想要釣鯊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