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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落子無悔

2026-09-12 10:37:59 作者: 慕蓉蓮芊茉

  這天中午,長條形的餐桌上擺滿了各種海鮮,龍蝦、帝王蟹、生蚝,香氣四溢。

  季星野的碗堆得跟小山似的。

  他低頭看著那座碗裡不斷增殖的"菜山",終於忍不住按住了厲承淵的手腕,指尖觸到他腕間突起的橈骨,微微用力。

  "別給我夾了,真吃不下了。"

  他往後一靠,手掌覆在自己肚子上,頗為苦惱地皺著眉。

  "這幾天都快被你餵成球了。"

  厲承淵面不改色,又夾了一塊鵝肝過來,嗓音低沉,語氣卻一本正經:"這日夜操練的,每天都小題大做、大做特做的。」

  「你最辛苦。」

  「多吃點,要不然做不動了,虧的還是我?"

  「你這屬於一個人吃,兩個人幸福。」

  "……"

  季星野的臉"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

  他瞪大眼睛看著厲承淵,恨不得伸手撕爛這張嘴。

  「厲承淵!」季星野壓低聲音,咬牙切齒,「這麼多人在,你能要點臉嗎?你以前不是高冷型嗎?怎麼現在……怎麼現在葷段子張口就來?」

  厲承淵慢條斯理地抽過紙巾,一根一根的擦著手指,神情無辜又坦然:「你也說了那是以前。現實是對你愛愛愛不完,我可以天天月月年年到永遠……。」

  「你快閉嘴吧!」季星野羞憤欲死,抓起桌上的餐巾紙就要往他臉上扔。

  季星野伸手去捂他的嘴,被厲承淵順勢在掌心親了一下。

  麻酥酥的觸感從手心竄到心口,季星野像被燙到一樣縮回手,耳根更紅了。

  沈令州終於從螃蟹里抬起頭,嘴裡還嚼著肉,含糊不清地問:"你倆嘀咕什麼呢?厲承淵你是不是又欺負星野了?"

  

  "沒有。"厲承淵面不改色地又給季星野夾了一塊和牛,"我疼他還來不及。"

  季星野:"……"

  "多吃點。"他說,"晚上有硬仗要打。"

  沈令州嘴裡塞得鼓鼓囊囊,像只倉鼠,聞言眼睛一亮:"打誰?你帶著裴焰去,他最能打。"

  厲承淵瞥了沈令州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不是打架。是打劫。」

  看向季星野,目光認真:"這次帶大家來這個島,還有一個更重要的目的。"

  "啟元科技的真正話事人,許崇山,就住在我們隔壁的別墅。"

  季星野夾菜的手頓住了。

  啟元科技。

  這個名字他太熟了。

  前世,啟元科技是國內Top3的私募股權投資機構,投出過好幾個獨角獸,資金體量龐大,出手闊綽。

  而許崇山這個人,更是圈內公認的"老狐狸"。眼光毒辣,行事低調,從不輕易見人,更不輕易投錢。

  融資,是他現在最需要的救命稻草。

  重生回來這半年,他精準踩中了好幾個風口,短視頻賽道的早期布局、跨境電商的供應鏈整合、還有人工智慧領域的一筆天使輪投資。

  每一步都踩在了點上,帳面回報已經翻了幾倍。

  但這些都是小打小鬧。

  他真正想做的,是在下一個十年的科技浪潮里,占據一個核心位置。那需要的不是幾千萬,是幾十億、上百億的資金體量。

  季家雖然有錢,但主業是傳統製造業,現金流有限,不可能無限制地給他輸血。

  姐姐能幫的,也很有限了。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只要拿到啟元這筆錢,他的公司就能直接甩開所有競爭對手,提前三年布局未來的賽道,把整個行業格局釘死。

  "許崇山不好見吧。"季星野問。


  "非常不好見。"厲承淵坦然承認,"這人油鹽不進。圈子裡有人出過六位數請他吃一頓飯,他連面都沒露。托關係遞帖子的,連他助理那關都過不了。"

  季星野偏頭看他,目光裡帶著一點探究的意味:"那你有辦法?"

  厲承淵唇角微勾,眼底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你老公我自然有妙招。」

  他靠回椅背,緩緩道:「許崇山有一個狂熱的愛好,圍棋。」

  「年輕的時候在村里當知青,日子苦得揭不開鍋,全靠一手圍棋熬過那些漫漫長夜。」

  「幾十年下來,棋癮非但沒減,反而越來越重。」

  「最近這段時間,他一直在網上和一個叫『落子無悔』的棋手對弈。兩人約好了每周一局,雷打不動。結果。」

  厲承淵頓了頓,笑意加深,「老許屢戰屢敗。」

  「許老頭被虐得老淚縱橫,發了長長一段私信,說什麼也要跟"落子無悔"真人PK一場。輸也輸個明白。」

  「巧了,約的就是今晚,在隔壁。」

  季星野看著他,半晌才吐出一句:「落子無悔就是你?」

  厲承淵笑了笑,沒有接話。

  沈令州也反應過來,一拍大腿:"臥槽!厲承淵!你小子可以啊!藏得這麼深?!你把人家百億大佬按在地上摩擦了十六盤,然後人家求著你面棋,你揣著季星野就上門了?」

  「你這——你這叫釣魚執法!」

  「不對,是放長線釣大魚!"

  裴焰冷靜地糾正:"這叫布局。"

  他看了厲承淵一眼,露出一點認可的神色,"從兩個月前就開始布這個局,確實厲害。"

  "我是約了今天晚上下棋。"厲承淵說,嗓音低沉,"融資的事能不能成。"

  "那就看你的本事了,季老闆。"

  "行。"他說,聲音很輕,但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分量,"你負責贏棋,我負責談融資。"

  *

  海風從敞開的門口灌進來,帶著夜晚特有的鹹濕涼意。

  隔壁許崇山的別墅門前,一位穿黑色中山裝的管家早已候著,見他們走來,微微躬身:"落先生,許老在茶室等您。"

  走進茶室棋盤已經擺好,黑白棋子各歸其位,靜候落子。

  許崇山坐在棋桌主位,穿一件深灰色棉麻唐裝,頭髮花白,面容清癯。

  他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目光先落在厲承淵身上,帶著幾分期待和審視。

  然而,當他看清"落子無悔"真面目的那一刻,整個人明顯僵住了。

  他預想過無數種可能,對方或許是個白髮蒼蒼的老棋痴,或許是個氣質沉穩的中年人,甚至可能是某個隱退多年的職業棋手。

  但他萬萬沒想到,站在面前的,是一個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許崇山愣了足足三秒,才緩緩從棋桌後站起來,上下打量著厲承淵,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你……你就是'落子無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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