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tGPT？通用大模型？人機自主交互？
片刻後，許崇山終於抬手，拿起了那份薄薄的計劃書，緩緩翻開第一頁。
「你說的通用大模型，具體落地場景是什麼？」許崇山頭也未抬，沉聲發問，語氣已然從考驗變成了嚴謹問詢。
許崇山抬眸看向他：「目前行業內無數巨頭布局網際網路、新能源，你憑什麼篤定AI是大勢？不怕賽道夭折，血本無歸？」
這是所有投資人最忌憚的風險，也是無數創業者跨不過的難關。
季星野眸光堅定，語氣帶著洞悉未來的絕對底氣：「網際網路是信息載體，新能源是能源載體，而人工智慧是生產力載體。所有行業的終極盡頭，都是智能化疊代。大勢所趨，不可逆，更不會夭折。」
「2018年起，全球AI融資規模將連年翻倍，五年之內，不會再有傳統網際網路企業，所有企業的核心競爭力，都會綁定智能化水平。」
"你的團隊多少人？"
"核心研發七個人，運營三個，一共十個。"
"十個。"許崇山眉頭微挑，目光在組織架構那一欄快速掃過，"十個人能做到終端推理？數據從哪來？"
"和三家工業級傳感器廠商簽了排他協議，產線數據實時回流，每個月新增標註樣本四十萬條。這個體量足夠支撐模型疊代。"季星野說，"我的算法對數據量的依賴比行業平均水平低百分之六十七。別人餵一百條數據才能學會的東西，我餵三十條就夠。"
許崇山翻到第二頁，目光落在那張技術架構圖上。
這次他沒有掃一眼就過，而是停下來，用指尖循著那條藍色的路徑線慢慢地走了一遍，像一個棋手在復盤時重新推演每一步的落子："輕量化部署，終端推理。你打算用什麼晶片做載體？"
"國產的。目前已經和兩家晶片廠做了聯調，功耗控制在一點五瓦以內，成本壓到了行業同品類三分之一。三年之內我不需要被上游卡脖子。"
許崇山抬頭看了季星野一眼，那個目光很深，像把什麼東西放在天平上反覆稱量了很久，終於找到了平衡點。
他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地問了一句："你們這輪融多少？"
季星野心跳快了一拍，但面上紋絲不動："Pre-A輪，兩個億，出讓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估值太高。"許崇山想都沒想，直接砍價，"一個億，百分之二十。"
季星野沒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許崇山在試探他的底線。一個億百分之二十，意味著投後估值只有五個億，對於一個手握核心數據資產、已經跑通商業化路徑的公司來說，這個價格幾乎是地板價。
"許老，"季星野微微一笑，"您是投資圈的老前輩，應該比我更清楚，數據資產的價值不能用傳統的估值模型來算。我們的數據壁壘一旦建立，後來者要追上來，至少需要三到五年。這三年到五年的窗口期，值的不止一個億。"
許崇山眯起眼睛，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年輕人，嘴倒是挺硬。"
"不是嘴硬，"季星野端起茶盞，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是對自己的東西有信心。"
許崇山又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心裡盤算什麼。
最終，他開口了，語氣比方才緩和了幾分：
他頓了兩秒，伸出手。
"二十個億。A輪。年輕人，過完年後，讓你的團隊把正式的投資意向書發到我辦公室。"
季星野握住了那隻手。
許崇山哈哈大笑起來："好小子！你比你這位下棋的朋友還狠，他至少還讓騙我幾局棋，你倒好幾句話就把老夫的錢給套走了。"
厲承淵在旁邊笑著搖頭："許老，您可別冤枉我，我今晚可是實打實輸了三局。"
"輸？"許崇山瞥了他一眼，哼了一聲，"你那是輸嗎？你那是哄老夫開心。真以為我看不出來？"
季星野也端起茶盞，鄭重回敬："謝謝許老信任，一定不會讓您失望。"
「不是我信任，是你們值得。」許崇山擺了擺手，笑著感慨，「你們搭檔，無往不利。」
"不過你們太年輕了，"許崇山盯著季星野的眼睛，一字一句，"年輕是優勢，也是風險。」
「你有眼光，有魄力，但你的公司剛起步，團隊磨合、市場競爭、政策風向—隨便哪個環節出了問題，都可能翻船。」
「我投的不是一個PPT，是真金白銀。我要確保，這艘船不會偏離航向。"
"所以"他話鋒一轉，"我有個條件。"
季星野抬眼。
"我要向你們公司，派駐一名執行董事。」
「常駐公司，跟進項目所有落地流程，參與重大決策會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