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頭男走在最前頭領路,生鏽的粗鐵鏈拖在地上,「嘩啦」作響。
越過兩道用破銅爛鐵堆起的路障,視野豁然開朗。
一個依山而建的龐大營地出現在眾人眼前。
空氣里不再只是單純的腐臭,濃烈的血腥味混合著某種詭異肉湯的酸腐氣,直鑽天靈蓋,熏得人胃裡翻江倒海。
特戰隊員們低垂著腦袋,亂發擋住了眼底的冷光。
他們的視線在極小的幅度內飛速游移,把整個營地的地形、火力點死死刻進腦子裡。
營地邊緣,靠著岩壁立著幾排生鏽的鐵籠。
籠子裡密密麻麻塞滿了骨瘦如柴的老弱病殘。
他們衣不蔽體,縮在泥濘與排泄物中,眼神空洞得像一具具死屍,連呼吸都只剩下最後一口氣吊著。
中央廣場的火堆燒得正旺。
幾口大鐵鍋架在上面,鍋里淡黃色的脂肪翻滾,咕嘟嘟冒出令人作嘔的肉香。火堆四周,隨處可見被隨意拋棄的人類頭骨,以及剃得乾乾淨淨的大腿骨。
右側陰暗的廢棄車廂後,幾個嘍囉正按著兩名滿臉是血的女人。
衣服撕裂聲混合著不堪入目的淫詞穢語,肆無忌憚地飄過來。這群畜生連遮掩都不屑,明晃晃地上演著暴行。
光頭男剛踏入廣場中心,就急不可耐地停住了腳。
他轉身,一把死死攥住程欣悅的胳膊,渾濁的綠豆眼貪婪地盯著她白皙的鎖骨。
「你們把這幾個肥羊給老子盯緊了!」光頭男沖手下大吼,急吼吼地扯著程欣悅往上走,「老子先去上面那間屋子驗驗貨!」
他拉著程欣悅,徑直走向營地最高處那間貨櫃改裝的專屬屋子。
下方,霍去病眼底殺機狂飆,他右臂肌肉死死繃緊,幾絲暗紫色的雷光順著指尖悄然溢出,眼看就要兜不住了。
「砰。」
江盛極其自然地往前踉蹌了半步,肩膀重重撞在霍去病手臂上。
他沒回頭,但眼神狠厲到了極點,在隱形通訊器里敲出兩聲急促的暗碼。
那意思是:按計劃,等上面下面人都聚齊了,一鍋端,絕不留活口!
霍去病閉了閉眼,硬生生把掌心那團雷霆捏碎、壓下。
光頭男一走,廣場上的暴徒們徹底撕下了偽裝。
一個滿臉橫肉的刀疤男,提著一把尺長剔骨刀,大搖大擺晃到鐵籠邊。刀刃上還吧嗒吧嗒往下滴著黑血。
「咔噠。」
籠門被粗暴扯開,刀疤男像挑白菜一樣,揪住一個七八歲小女孩的頭髮,將她生生拖了出來。
女孩渾身連半兩肉都找不出,就剩下一層皮包骨,跟個破布娃娃一樣砸進泥水裡。
「喲,這批新來的肥羊,倒是挺沉得住氣。」刀疤男獰笑一聲,提著刀走到林澤面前,拿沾血的刀面拍了拍他肩膀。
「新來的,知道這是什麼刀嗎?」
刀疤男拿刀尖指了指正在翻滾的熱鍋,滿臉洋洋得意,「這可是我用來處理『兩腳羊』的寶貝,從活人身上直接片肉,刀夠快,血才不散,下鍋煮出來那叫一個鮮!等老大在上面爽完了,你們猜,下一個下鍋的是誰?」
他把臉湊過去,試圖從這群高壯男人的臉上看到絕望、恐懼、瑟瑟發抖。
可惜,他不知道自己這不是在開盲盒,而是直接開出了十幾個滿級活爹。
鐵籠里,幾個微微抬起頭的倖存者,看著這群被鐵鏈鎖死、一聲不吭的強壯男人,眼底剛燃起的希冀再次掐滅。
沒救的,到了這,天王老子也得死。
地上的小女孩被泥水嗆住,發出微弱又悽慘的哭喊。
周圍的暴徒不僅不覺得可憐,反而爆發出更加放肆的狂笑,有人甚至拿起破爛鐵盆,「噹噹當」地打起了催命的拍子。
「滴答。」
霍去病低著頭,被生鏽鐵鏈鎖住的雙手死死攥成鐵拳。狂暴的力量在體內橫衝直撞,指甲生生刺破掌心。
殷紅的血水順著指縫,一滴滴砸在骯髒的廢土上。
這群雜碎的行徑,已經把他最後一絲理智燒成了灰。
「吵死了!」刀疤男被女孩的哭聲弄得不耐煩。
他滿臉戾氣地啐了一口唾沫,抬腳死死踩在女孩乾癟的脊背上,右手將那把滴血的剔骨刀高高舉起。
「老子先剁了你這條胳膊下酒!」刀鋒裹著勁風,筆直劈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大漢冠軍侯緩緩抬起頭,那雙黑眸里,此時猶如九幽地獄般暴虐。
「既然這廢土儘是吃人的鬼,那本侯便做這平亂的活閻羅。」
他從牙縫裡逼出一個冷酷到極點的字眼。
「殺。」
指令下達的瞬間。
一直低頭哆嗦的小虎,眼神一變,雙手猛然外翻。
金系異能,功率全開!
「嗤啦——!」
一陣讓人頭皮發麻的金屬扭曲聲響徹全場。
那條拴在特戰隊員手腕上、號稱能鎖死變異野豬的精鋼鐵鏈,斷成數十截砸落地面。
周圍舉著破土銃看熱鬧的暴徒,臉上的獰笑當場僵死。
他們那被欲望掏空的腦子直接宕機了。這群任人宰割的軟腳蝦,怎麼就把鐵鏈給整斷了?!
可惜,死神不給他們重開的機會。
特戰小隊憋了一路的滔天殺意,在這一刻引爆!
「轟!」一聲震碎空氣的氣浪爆響。
刀疤男的剔骨刀才落到半空,霍去病已經鬼魅般出現在他面前。
沒人看清他怎麼出的手,狂暴的五階紫雷化作一柄恐怖的雷矛,零幀起手,瞬間從刀疤男的胸膛對穿而過!
「砰——!」
刀疤男連半個音節都沒發出來,整個人連同手裡那把破刀,當場被狂暴的雷電炸成了一團漫天飛舞的血肉碎末。
濃稠的腥風裹著碎骨頭渣子,劈頭蓋臉澆了周圍十幾個暴徒一身。
單方面的清屏屠殺,正式拉開大幕。
「動手!一個活口都不留!」江盛一聲狂吼。
特戰隊員們撕下偽裝,五顏六色的異能光芒在廣場上同時亮起,毫不留情地砸向四周。
冰錐精準刺穿遠處狙擊手的咽喉;烈焰化作火龍,將旁邊幾個還在提褲子的嘍囉燒成滿地打滾的人型火柱。
粗壯的土刺從地下「噗嗤」刺出,直接把七八個暴徒由下往上貫穿,像串糖葫蘆一樣立在半空。
前一秒還囂張跋扈的食人魔們,在強大力量碾壓下,連反擊的機會都沒有。
殘肢斷臂滿天飛,悽厲的慘叫聲蓋過了之前的狂笑。
鐵籠里的倖存者們瞪著凹陷的雙眼,呆滯地看著外面發生的一切。
在他們眼裡,這群突然暴起殺人的大個子,簡直就是天降的懲惡神明。
「轟隆——!!!」
營地中央一輛廢棄的油罐車被異能點燃,引發了震耳欲聾的驚天大爆炸。
刺目的火光沖天而起,狂暴的衝擊波狠狠撞在高處那貨櫃改造的鐵皮房上。
屋內。
光頭男正把程欣悅逼進牆角,他獰笑著剛要伸手去撕扯程欣悅的衝鋒衣拉鏈,腳下的地板猛地一陣劇烈顛簸。
「艹!」光頭男被衝擊波震得一個踉蹌,直接摔了個狗吃屎。
他驚駭地手腳並用爬起來,衝到那扇滿是污垢的玻璃窗前。
看清下面的景象後,他心臟一顫。
他苦心經營的營地,那群跟著他打天下的手下,此時全成了一地殘缺不全的焦炭。整個廣場已經被徹底夷為平地,化作了血肉橫飛的修羅煉獄。
光頭男渾身不可抑制地顫抖起來,雙腿軟得像麵條。
他僵硬地轉過脖子,剛剛還縮在牆角、表現得柔弱無助的程欣悅,此刻正安靜地站在那裡。
她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柄泛著幽藍寒光的匕首,衝鋒衣拉鏈拉得高高的。
那張精緻絕美的臉龐上沒有了驚慌,那雙漂亮的眼眸里也看不到任何溫度。
她就那麼安靜地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具涼透的死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