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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方寸大亂

2026-09-12 10:51:43 作者: 木子陽

  日子一晃就是八月中秋,侯府早就在鄭氏的吩咐下準備好了家宴。

  家宴依然設在永寧堂。

  永寧堂內,花果月餅、桂花蜜釀等物都按照侯府的規制細細打點。庭下的桂花開得正好,風一吹,金、銀花蕊落了一地,廊下掛著象徵團圓的花燈,燈影搖曳,將青石庭院映照得清清楚楚。

  依世家舊禮,晚膳分席而設,主堂為男席,臨水花廳為女席,尊卑有序。

  晚膳後,待月上中天,秦氏帶著陸氏的女眷祭拜月神後,陸氏一族才移步永寧堂的後院。

  案桌上,白酥月餅、桂花糖糕、菱角、石榴以及秋梨層層擺盤,錯落雅致。

  秦氏被陸雲歌扶著在上座坐下,一身青石織錦褙子,神色溫和端莊。左側是靖威侯與鄭氏,右側是陸二爺與范氏,陸氏其餘眾人則是按照長幼次序分坐而列,子女們則是坐在了自家父母的身後。

  秦氏望著下頭陸氏一族滿庭兒孫,眉眼間帶著笑意,抬手示意靜立一旁伺候的丫頭,將昨日聖上賜下的月餅分給眾人。

  「中秋佳節,不求榮華煊赫,只願闔家平安順遂。」也願我的舒兒平安順遂,秦氏心中暗自說道。

  眾人起身應諾。

  陸修昭拿起筷子夾起盤中那小塊月餅,嘗了口隨即皺眉,還是如昨年一樣難吃,不如江七月做的月餅。

  想起今日午膳時,江七月讓流雲送過來的她親手做的月餅,陸修昭眉眼一片柔和,挑了一顆飽滿的石榴,指尖輕輕掰開果殼。

  晶瑩剔透的石榴,飽滿脆甜,他耐心地將一粒粒石榴籽剝出,盛在白瓷小碟之中,微抬下巴示意下人給秦氏送去,

  隨後又讓人給江七月送了一碟過去。

  江七月同陸雲惠坐在一處,二人正在說話,聽聞丫頭的話,她捏了顆石榴籽進嘴裡,吸吮著石榴汁水。

  她朝陸修昭的方向看去,有陸氏的公子過來與他敬酒,他正端著酒杯,似心有所感,轉頭望了過來。

  江七月一下子撞進他的目光,遠遠地好像看到他勾起嘴角笑了。

  「月姐姐,今晚的石榴甜吧?」

  「甜!」江七月笑著乾脆地說。

  永寧堂今日搭了戲台,鄭氏專門請了秦氏最愛看的戲班子進府唱戲,坐了會兒後,秦氏等女眷長輩們都移步去看戲。

  鄭氏與范氏坐在秦氏的左右側。

  陸雲歌的婚事定下了,還是手握兵權的武毅伯府,陸明珏秋闈今日也結束了,正所謂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范氏心頭的大石頭總算是落下了一塊,捧著戲單點了一齣戲後,也側著身子與身後的幾位陸氏女眷說起話來。

  庭院也熱鬧起來,公子們漸漸圍坐在一起,酒過三巡,開始了行酒令,論秋闈。姑娘們這邊更是自在,手制花燈或是遊園賞桂。

  陸雲惠拉著江七月去了石桌旁與陸家其他姐妹斗詩,都是世家大族的閨閣女子,飽讀詩書,你來我往,雅致熱鬧。

  一時間將兄長們也吸引過來。

  陸雲惠好巧不巧,抽中了與陸氏十六姑娘斗詩,她是滿京有名的才女,還與手帕交創辦了詩社,

  陸雲惠節節敗退,連著兩輪斗詩都落了下風,兩杯罰酒皆是江七月替她擋了。

  「斗詩兩輪,皆是落敗,江七月你倒是仗義,替她喝了兩杯酒。」

  陸雲嫣這話似是誇讚,內里卻隱隱帶著幾分意有所指。

  「不過姐妹間的玩樂而已,雲嫣妹妹不必如此說。」陸十六姑娘一旁笑道,又點了點陸雲惠的鼻子,「不過,雲惠回去可得加把勁兒,明年中秋你我二人又來斗詩。」

  

  陸雲惠原本沉下去的臉,又露出笑意,她急忙擺手:「算了吧,雲英姐姐你就饒過我吧。」

  「十六妹妹這般厲害,不知可否請教?」陸氏九公子在一旁說道。

  「九哥賜教,十六榮幸之至。」

  哪知陸九公子搖搖頭,並將身旁的藍衣少婦推了出來:「不是我,是你九嫂請教。」他看向自家媳婦兒,「儘管來,輸了我替你喝酒。」

  眾人鬨笑,陸九公子卻不甚在意。

  陸雲嫣鬧了個沒臉,咬咬牙轉身去了另一處。

  清甜綿軟的果酒度數不高,後勁兒卻大,不過半炷香,江七月就察覺頭有些暈沉,她與陸雲惠說了一聲後帶著蓮漁起身往庭院一旁的假山園走。


  微風吹來,桂花特有的濃郁的香鑽進鼻子直入肺腑,江七月腳步有些虛浮,卻不要蓮漁扶。

  「蓮漁,你說桂花釀酒好喝嗎?」

  「兩杯果酒就微醺了,還想著喝桂花酒呢。」

  隨後兩聲輕笑,下一瞬,江七月便被抓住胳膊,拽到了假山後。

  伸手卻來不及拉住江七月的蓮漁,在看清是誰後,緊緊閉住了嘴巴,守在假山前,心忍不住狂跳。

  表公子也太膽了,就是可憐了她,提心弔膽地放風。

  「表兄?」江七月背抵著假山上,酒也被嚇醒了,整個人都清醒了。

  陸修昭輕笑一聲,低聲嗯了一聲,拽住她的手沒有放開,只是鬆了力道,手從她胳膊往下滑,輕輕圈住將她有些纖細的手腕,拇指隔著衣袖摩挲。

  江七月覺得有些癢,忍不住動了動,卻沒讓他放開。

  「喝了幾杯酒?」

  她舉起另一隻手,比了個二:「兩杯。」

  「桂花酒可比今晚的果酒後勁更大。」

  「我就說說嘛。」

  興許是今晚喝了兩杯酒的緣故,她說話比平日裡更加軟糯,最後一個字還帶著尾音,尾調輕輕上揚。

  陸修昭心頭一軟,兩人都未說話,耳邊是夜晚蟲鳴的叫聲。

  見她臉頰紅撲撲的,眼睛也比往日更水潤,眼尾微微泛著淺紅,添了幾分從未有過的慵懶。

  他腳尖向前移動,離江七月更近一些。

  江七月抬頭,眨著水潤的眼睛盯著他,看得陸修昭心頭火熱,垂在腿邊的手,手指微顫,隨後抵在假山上,將江七月半圈在懷裡。

  「表……表兄。」

  江七月話音剛落,便感覺到自己的眼尾落上了溫熱的唇,只是淺淺貼在那兒,卻也灼得她心神亂了方寸。

  鼻尖是冬日霧凇的清冽氣息。

  她睫毛不受控制地輕顫,耳尖紅得能滴出血,雙手也緊緊抓住他的衣袖,耳邊是兩人的心跳聲,怦怦怦的。

  她明明該推開他,可身體卻像被定住一般,動彈不了。

  好一會兒,陸修昭才離開:「是我唐突了。」掩去眼底翻湧的情緒,嗓音帶著一絲沙啞以及克制的歉意。

  周身的氣息將她籠罩,陸修昭喉結滾動,方才那一刻的衝動,此刻全部化成了無盡的悔意,他不該如此越矩,可見她駝紅的臉頰,他便失了方寸。

  江七月忍著心頭的慌亂抬眸看向他深邃的眼眸,語聲輕顫,卻沒帶著質問:「往日克己復禮的陸大人,今日怎麼做出這般逾矩之事?」

  陸修昭沉默片刻,眼底帶著無奈:「一時情難自禁。」

  江七月垂眸,今日之事實在超出她的預料。

  「我要回去了。」她的眼尾似乎還帶著他唇瓣的溫熱。

  「好。」陸修昭輕聲應下,「你先回去。」

  兩人同時不見這麼久,再待下去怕是被有心人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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