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你大可不用鍛鍊我,要不你再收個徒弟傳你衣缽?」
姜禧想到以後跟著她師父,不時蹲牆角,或者到處調查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就兩眼一發黑。
怪她太年輕亂認師父,大意了。
鍾無夢直接無視她的話,又伸出腦袋朝巷子裡看去。
姜禧不死心,試圖說服她師父。
「師父,你倒是給句準話啊。」
鍾無夢被她煩得受不了,回頭瞪了她一眼。
「什麼準話不準話的,你當徒弟那麼好找?又不是地里的大蘿蔔,可以隨便找。」
「師父,你『百曉書生』的名號,難道就是靠這種小事堆起來的?」
「你以為呢,這世上哪有那麼多大事發生?」
鍾無夢看著巷子外面,嘴裡卻不停。
「你師父這幾十年,全靠大大小小的事情,積攢下來的名聲。」
姜禧看著他認真看著巷子的側影,一時有些沉默。
每一行都有人在默默堅持,哪怕再微小或繁瑣的事情,都把它干成了可以養家餬口的獨門絕技。
這才是讓人敬佩的地方。
「來了,來了!」
突然,鍾無夢聲音略興奮地小聲說起來。
「喀噠,喀噠!」
隨著他說話聲響起的,還有巷口傳來的拖沓腳步聲。
姜禧偷偷伸出腦袋看過去。
卻見巷口的位置,走過來一名四十多歲,滿臉鬍渣,衣服打著歪斜補丁,有些髒污的男人,拖著腳步走過來。
他走路有些歪歪扭扭,仿佛宿醉未醒一般,不時打著哈欠。
姜禧看了眼手腕上的時間,指針跳到了上午九點十分的位置。
當時她還奇怪,為什麼她師父這麼早,就來埋伏人家。
沒想到,麻子筒根本沒回家,昨晚直接在外面鬼混。
「噓,不要出聲。」
鍾無夢把她的腦袋按回去,小聲叮囑她。
姜禧搖了搖頭,在背後看她師父怎麼操作。
沒想到,直到麻子筒走到他家門口,推門進去後,她師父都沒有行動。
「師父,不需要把他抓起來審問嗎?」
「抓什麼抓?你當你師父是公安嗎?」
鍾無夢的目光一直追隨著麻子筒的背影,頭也不回。
「你師父可是個良民,絕不干違法的事情。」
「走,跟為師會會他去。」
鍾無夢突然直起身體,大步走出轉角,朝麻子筒家裡的方向走去。
姜禧連忙跟在他身後。
這個時間點,正是上班的時候。
坡底胡同里的人家大都關門閉戶,很少有人在家裡。
大大方便了師徒倆人。
鍾無夢手裡提著一個布袋,布袋鼓鼓囊囊的,裝了些報紙做為偽裝。
他現在的樣子,就像一個外出買菜的普通老人。
姜禧把雙手互相插進袖筒,低著腦袋跟在他身後,就一個很普通的小姑娘。
兩人走到麻子筒的院門前,鍾無夢快速看了一遍周圍。
看到沒人注意他們後,連忙小心地推開院門,快速閃身走進院子。
他進去的同時,還不忘記揮手招呼姜禧一起進去。
姜禧暗暗開啟了順風耳卡和鷹眼升級卡。
她確定周圍確實沒人注意他們後,她才閃身走進院裡,並輕輕關上院門。
麻子筒家的院門,是兩扇破爛的木門。
木門的下方破了兩個拳頭大的洞,看痕跡應該是被別人從外面踹爛的。
門後的木門栓已經不見了,徒留兩扇破木門虛掩著。
姜禧跟著她師父走進院子後,差點沒有吔出聲。
太臭了!
院子的一角堆滿了生活垃圾。
裡面有爛菜葉,腐爛的不知名食物等,堆了滿滿一個角落。
幸好現在天氣冷,沒有蒼蠅、蚊子,只有腐臭的味道。
姜禧連忙捂住口鼻,轉身想離開的同時,被她師父一把扯住後腦勺下的衣服。
「跟為師進去看看。」
他壓低聲音,扯著她的衣服,不讓她離開。
姜禧抬頭看了眼她師父,卻看到她師父鼻孔下塞了兩團棉球。
姜禧:……
感情她師父早有準備,卻沒有跟她說。
「師父,我是缺那兩團棉花的人嗎?」
「你好歹跟我說一聲,好讓我有個準備啊!」
「早讓你準備,還怎麼鍛鍊你?」
鍾無夢扯著她衣服的同時,還側耳仔細聆聽著屋裡的動靜。
客廳右側的房間裡,傳來震天響的呼嚕聲。
沒想到麻子筒剛回來不久,就睡死了。
姜禧早在順耳卡傳回來的聲音中,掌握了周圍的一舉一動。
她看見沒有危險,才任由鍾無夢扯著她。
許是聽到屋裡的人睡熟了,鍾無夢又扯著她的衣服,拉著她朝麻子筒家的屋子走過。
姜禧被他卡著命運的脖頸,不得不屈服。
「師父,你放開我,我保證不逃跑。」
「你確定不會逃跑?」
鍾無夢拖著她站在麻子筒髒破的客廳里,一臉懷疑地看著她。
「真的,我保證不逃跑。」
姜禧舉起三根手指,就差賭咒發誓了。
鍾無夢很乾脆的放開她的衣領。
「行吧,如果你這次逃跑,下次就綁著你過來。」
「師父,人與人之間,能不能有點信任了?」
「少廢話,快點幹活!」
鍾無夢鬆開她後,轉頭在客廳巡視起來。
客廳里只有幾件破舊的家具。
一張高低不平的破木桌,桌面上還破了個拳頭大的洞。
看痕跡,似乎是被什麼人砸破的一般。
木桌旁,有兩張斷了半條腿的木椅,看樣子跟桌子一樣,也被人打殘了。
牆角堆了幾件破瓮爛罐樣的家什,除此外,就沒有什麼東西了。
鍾無夢從口袋裡掏出兩副棉紗手套。
他戴了一副,又丟了一副給姜禧戴上。
隨後,他走到牆角的那堆破罐前,輕輕翻動起來。
越翻他的眉頭皺得越緊。
「吔!」
姜禧卻差點又吐出來。
隨著鍾無夢的翻動,一股濃郁酸腐的味道直衝腦門。
差點讓她原地升天。
真特麼太臭了!
瓮里之前應該是醃酸菜或鹹菜,不知道是忘記吃,還是麻子筒不喜歡吃。
總之,這些醃菜腐爛在瓮里。
鍾無夢翻動一陣後,就嫌棄地放棄了。
還細心地把挪歪的酸菜罈子挪回原地。
他正想朝旁邊走去,卻被姜禧急聲叫住了。
「師父,你先別離開,你再挪動那個菜罈子看看!」
鍾無夢臉色大變,「禧丫頭,你是不是有什麼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