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禧快步走到他身邊,彎下身體把那幾個菜罈子挪開。
鍾無夢湊過來,伸長脖子看著地面。
地面上,有幾個灰白色的菜罈子印痕,有十幾隻小小喜陰的黑蟲子爭相逃跑。
印痕的旁邊,是一層厚厚的黑色泥垢,怎麼看都是最普通、髒亂的角落。
「禧丫頭,這沒什麼特別的啊?」
鍾無夢從旁邊拿了根椅子的斷腿,隨手扒拉那些黑色泥垢。
泥垢下還是泥垢,根本看不出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姜禧伸手指著靠近牆邊的細小縫隙,壓低聲音。
「師父,你看這個位置,是不是像機關或地窖的入口?」
鍾無夢快走幾步,用手中的斷木頭戳了戳姜禧所指的位置。
他側著耳朵,仔細聆聽地板被敲擊後,傳回來的聲音。
「咚咚咚!」
鍾無夢臉色大變,「這底下果然是空的!」
他退後幾步,重新審視著這片髒亂的角落。
不時用手中的斷桌腿,敲擊一下地面,傾聽傳回來的聲音。
隨後,他用斷桌腿比劃了一個四方形的位置。
四方形的位置,方圓大概有一個多平方大小。
「這裡應該是一塊厚木板鑲嵌的,可能是地窖的入口。」
他抬頭讚許的看著姜禧,臉上的笑容壓都壓不下去。
「老夫的眼光果然沒錯,禧丫頭,你眼睛真利,看來以後多帶你出來轉轉。」
姜禧:……
並不想出來。
又大意了。
「師父,其實你出來轉就行了,我還是……」
「這事就這麼說定了,現在先解決這件事再說。」
鍾無夢隨意揮了揮手,把手中的斷桌腿放在一邊。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瓶子,躡手躡腳地走到麻子筒的房門前。
姜禧剛想跟在他後面,看他怎麼操作,卻被他伸手攔下來。
「禧丫頭,房間裡太埋汰了,你留在外面找找線索,我進去就行了。」
「好的,師父,那你自個小心點。」
鍾無夢點了點頭,握著那個小瓶子,小心走進了那個房間。
房間裡傳來震天響的呼嚕聲,看來麻子筒睡得很死。
姜禧見他進去後沒什麼事發生,就轉身朝剛才那個角落走去。
在鷹眼升級卡的能量團下,角落裡一切細小的痕跡,通通逃不過她的眼睛。
那塊木板後的牆壁上,有幾個掛鉤,掛著一卷破麻繩,一頂滿是油垢、黑漆漆的破氈帽,還有一件滿是油垢的破衣服。
這些東西,又髒又破,進來的人都不會去多看一眼,更不要說去翻動它們。
恰恰打開地窖的機關,就在掛鉤上。
姜禧拿起那根斷桌腿,嫌棄地把那頂發黑的氈帽挑下來,隨手放在旁邊的牆根下。
隨後,她下意識看向麻子筒所在的房間。
不知道她師父在裡面幹了什麼,麻子筒的呼嚕聲似乎沒有那麼響了。
但似乎睡得更沉了。
她正想過去扳下掛鉤時,身後就傳來鍾無夢的聲音。
「禧丫頭,你有什麼發現?」
姜禧抬頭看過去,看見鍾無夢從那個房間裡走出來。
他還轉身順手關上了房門。
「師父,我們打開地窖,麻子筒會不會中途醒過來?」
「不會」,鍾無夢的聲音恢復了正常的音量。
「我給他用了點宗門的秘方,包他一覺睡到明天一大早。」
姜禧想起他剛才拿著的小瓶子,心裡瞭然。
那樣的秘方,她也想要啊,說不定哪天就用上了。
「師父,那個秘方……」
「行了,知道你想要,回頭我去你大師伯那裡,給你搶……咳咳,拿兩瓶過來。」
「謝謝師父。」
姜禧笑眯眯地道謝。
為什麼她會覺得她師父,去薅她大師伯的羊毛薅得好?
果然既得利益者沉默寡言,她大師伯那樣的受害者才會歇斯底里。
好在他也同樣薅她師父的羊毛,兩人半斤八兩,誰也不吃虧。
鍾無夢看見牆角的破氈帽,走過去湊上前看。
「禧丫頭,這頂破帽子,難道有什麼玄機?」
姜禧見他要上手翻看帽子,忙開口阻止他。
「師父,有玄機的不是帽子,是掛帽子的掛鉤。」
「掛鉤?」
鍾無夢抬頭朝掛鉤看去,卻見牆上的掛鉤,並不是釘在牆上的釘子,而是幾個原木色的掛鉤。
掛鉤的邊緣有些包漿滑溜,應該經常使用。
他試探著拉住掛鉤往下扯,掛鉤卻紋絲不動。
「師父,要不,你轉動它試試?」
姜禧的話音剛落,鍾無夢就轉動了掛鉤。
「隆隆隆!」
一陣沉悶的聲音響起,鍾無夢腳下的木板向一邊移動。
嚇得他動作快速地跳到了一邊。
「哎喲,沒想到這底下還真是個地窖。」
他笑得見牙不見眼,「還是老夫徒弟厲害,這麼隱秘的機關都能找得到。」
那塊印著幾個灰白色菜罈子印痕的木板,在聲音結束後,完全縮進地板里。
露出一個一米多寬,黑乎乎的大洞。
「這個地窖設計真精妙,禧丫頭,你說為師在家裡挖一個地窖怎麼樣?」
鍾無夢小心地探頭朝裡面看去,「那樣你大師伯就找不到我的東西搶了。」
姜禧:……
她師父腦子是真轉得快,怪不得人家是大佬。
「師父,你挖了地窖後,會找大師伯炫耀嗎?」
鍾無夢不假思索地開口。
「那必須得炫耀啊,這麼精妙的機關,不得讓他那樣的土鱉見識見識?」
姜禧有些無語,「你炫耀完了機關,還想把東西藏在裡面?」
鍾無夢回過神來,撓了撓腦袋。
「如果你大師伯知道東西藏在哪裡,鐵定會自己去開機關啊。」
「算了,還是不費那個力氣去搞機關了,白費力氣。」
隨後,他從身上背著的背包里,掏出一把五成新的手電筒。
他按亮手電筒後,朝地窖里照去。
姜禧借著手電筒的光亮,探頭朝地窖里看去。
「嘶!」
兩人看到坑底的東西,不約而同倒吸了口涼氣。
只見坑底下,鋪了一層密密麻麻的鐵刺。
那些鐵刺大概跟吃飯的竹筷一樣粗長,筆直插在地面上。
朝上的那一頭削得像箭頭一樣尖利。
如果剛才他們沒有注意,直接跳下去,百分百被刺成刺蝟。
鍾無夢皺緊眉頭,「能安排這樣的機關,看來這麻子筒的背景不簡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