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我不用收拾,可以直接離開。」
那個姑娘從破被子上站起來,身上穿著一套藍底白花的棉服。
看棉服的樣式和材質,這姑娘的家境應該不錯。
棉服有些髒,上面沾了不少污跡。
情況卻比另一個女人好太多了。
在鍾無夢的催促下,姜禧抱起木板上躺著的女人,幾人一起朝地道走去。
「對了,我叫吳佳佳,你們可以叫我小吳,也可以叫我佳佳。」
「好,佳佳姑娘,你是什麼時候被抓進來的?」
鍾無夢走在前面,還沒有忘記老本行,趁機打聽消息。
「我應該是一個多月前,被麻子筒抓進來的,這裡暗無天日,具體的時間我記不太清楚了。」
吳佳佳攏了攏披散著的頭髮,語氣有些憤恨地說道。
「佳佳姐,你家是哪裡的?怎麼會被他抓進來?」
姜禧看著她一副堅強、利索的樣子,不像是隨便能讓人拿捏的人。
沒想到,卻被那樣一個邋遢的男人囚禁著,受盡凌辱的事情。
「我家就住在海沙島邊上的白浪村,那天我準備到明市的種子站幫我爸買種子。」
吳佳佳臉上閃過刻骨的恨意。
「我坐汽車到海沙島的碼頭時,渡輪還沒有到來,就想著到附近的國營飯店吃碗麵。」
「沒想到,剛走到國營飯店前的巷子,就遇到麻子筒跑過來,神情很焦急地向我求助。」
「他說他媳婦難產,家裡沒有老人,他一個大男人不知道怎麼辦,央求我去幫一下忙。」
她的聲音在地道中空洞地迴響,帶著些微顫抖,似乎極為難受。
「我看他臉色憔悴,衣服急得都來不及扣上,鞋子都跑掉了半隻,一時惻隱之心,就跟他往家裡走。」
「沒想到……」,吳佳佳的聲音帶著哽咽和深深的後悔。
姜禧有些不忍,「佳佳姐,如果難受,你就不要說了。」
「不,我要說,我的經歷要讓更多的人知道,當讓世人警醒。」
吳佳佳的語氣有些激動,「我跟麻子筒來到他的家裡,剛走進他家的客廳,就被一棒子打到後腦勺,把我打暈了。」
「當我再次醒過來時,就發現被鎖在這暗無天日的地下。」
吳佳佳有些泣不成聲,師徒倆有些不忍。
鍾無夢開口阻止,「佳佳姑娘,要不你別說了。」
「對啊,就當做了個惡夢,以後好好生活。」
姜禧緊跟著安慰她。
「我沒事」,吳佳佳搖了搖頭,抹了把眼淚,繼續說起來。
「我的叫喊聲沒有引來別人的救命,反而讓麻子筒把我往死里打。」
「那個畜生……那個畜生把我糟蹋了,不願意就往死里打。」
吳佳佳雙手捏著拳頭,眼裡閃過仇恨的光芒。
「我恨不得把他千刀萬剮,剝皮抽筋。」
濃烈的恨意,迴蕩在狹小的地道中,讓師徒倆的心情跟著異常難受。
「姑娘,正義雖遲,卻一定會來到。」
鍾無夢的聲音堅定地響起,「這次,我們一定會把他繩之以法。」
「嗯,我相信公安同志,他們肯定會懲罰那個畜生。」
吳佳佳的抽泣聲漸小,聲音冰冷,滿是恨意。
姜禧的眼裡閃過一抹冷厲,只是繩之以法怎麼夠。
最少要讓他付出應有的代價。
地道里迴蕩著幾人的腳步聲,非常沉重和壓抑。
這兩個被麻子筒囚禁的姑娘,算是非常幸運地遇到了鍾無夢師徒倆。
她們還有獲救,重見天日的機會。
那些被拐賣,不知去向的人們,不知道是否有人把他們救出來?
「等等,你們停一下,我看看這堆東西。」
準備走到地道口時,鍾無夢突然停下腳步,出聲說道。
「師父,是不是有什麼情況?要不要我出手?」
姜禧臉色驟變,以為他遇到了什麼突發情況。
鍾無夢擺了擺手,出聲安撫她。
「沒事,我看見這裡有一堆雞毛,應該是陳阿婆丟失的那隻雞。」
他蹲下身體,用手扒拉著土壁邊的一堆雞毛。
隨後,他從身上背著的挎包里,掏出一個半舊的布袋,把那包雞毛全部裝上。
好在現在天氣冷,雞毛沒有異味,幾人的鼻子沒有受罪。
「這些雞毛得裝回去,讓陳阿婆辨認,才知道是不是她養的那隻雞。」
吳佳佳接話,「前幾天我聞到一股肉香味,這隻雞應該就是那時候被殺的。」
「陳阿婆的那隻雞,正是前幾天丟失的,這樣看來時間對上了。」
鍾無夢收拾好雞毛後,幾人接著往前走。
他們很快走到了地窖口下。
鍾無夢把手電筒遞給吳佳佳,雙腳踏上地窖壁的淺坑,快速攀爬上去。
他出去轉了一圈,看見地面上的情況一切正常後,才讓姜禧她們上去。
姜禧抱著那個女人,不好上去。
鍾無夢讓她把人往上遞,他在地面上抓住女人腋下的位置,把她提了上去。
隨後,姜禧托著吳佳佳,協助她往上爬。
而鍾無夢剛在上面接應她們。
幾人很快爬到了地面上。
麻子筒震天的呼嚕聲,持續從房間裡傳出來。
吳佳佳的眼神有些害怕,卻又充滿仇恨地盯視著那間房間。
姜禧眼神閃了閃,故作無意地說道。
「師父,麻子筒會醒過來嗎?」
「不會」,鍾無夢翻看著客廳桌子的東西,隨口答道。
「我不讓他醒過來之前,他不會醒過來。」
「那,如果我們揍他一頓,應該算正當防衛吧?」
姜禧的話音剛落,鍾無夢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
隨後,他低下腦袋,當沒看到。
「防不防衛我不知道,但麻子筒在外面混,有仇家找上門來報仇,誰又知道是誰揍他?」
吳佳佳聽到兩人的對話,雙眼發亮,快步走進那個房間。
片刻後,房間裡傳來一陣拳打腳踢的聲音,還有清脆的巴掌聲。
麻子筒的呼嚕聲,不時夾雜著痛哼聲。
姜禧把那個昏迷著的女人抱起來,站在客廳里。
她默默等待著吳佳佳發泄心裡的委屈和仇恨。
「啊!」
房間裡突然傳來一陣悽厲的慘叫聲。
是麻子筒發出來的聲音。
難道他醒過來了?!
師徒倆臉色大變。
鍾無夢快步跑進那個房間。
姜禧抱著那個女人,下意識跟在他身後衝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