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髒破的木板床上,麻子筒躺在上面,他大腿內側的褲子上,有一條整齊的裂縫。
鮮紅色的鮮血,從那條裂縫汩汩流出來。
他的臉龐扭曲,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緊閉的眼皮子劇烈抖動,卻怎麼也沒能睜開眼睛。
吳佳佳右手握著一把生鏽的菜刀,菜刀的刀尖上,還沾著少許鮮血。
她眼神驚恐地看著手裡的菜刀,似乎被嚇得魔怔了一般。
當她看到鍾無夢和姜禧衝進房間時,嚇得後退兩步,一把丟掉手裡的菜刀。
「不,我……我只是想廢掉他,沒想讓他死!」
她臉色慘白如紙,頭髮披散著,看起來異常狼狽和脆弱。
鍾無夢看看床上的麻子筒,再看看慌亂不已的吳佳佳,重重嘆了口氣。
「唉,真是造孽啊!」
隨後,他從隨身背著的挎包里,翻找出一個透明的玻璃瓶。
他把瓶蓋擰開,走到麻子筒的床前,用身體擋著,往他流血的傷口處,撒下一些黃褐色的藥粉。
「啊!」
床上的麻子筒痛得慘叫出聲,在床上扭曲蜷成一團。
哪怕如此,他依然沒有醒過來。
看來陳青和特製的藥粉非常給力。
姜禧眼神閃了閃,心裡已經在盤算怎麼從她師父手裡,把藥粉薅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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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別過來,別過來!」
吳佳佳聽到麻子筒的聲音,應激反應地抱著腦袋,整個身體縮在牆角里。
姜禧抱著昏迷不醒的女人,再看著不同反應的兩人,心裡重重嘆了口氣。
「唉,作孽啊!」
鍾無夢給麻子筒撒了藥粉後,看他的傷口止住了流血,才吐出一口濁氣。
「呼,血總算是止住了!」
「師父,現在怎麼辦?」
姜禧有些擔憂地看著縮在牆角,抱著腦袋瑟瑟發抖的吳佳佳。
這個姑娘好心助人,卻被人騙到家裡打暈,囚禁在地下受盡暴力凌辱。
報復仇人傷了人,卻因心裡的良知受到自我譴責,而陷入了矛盾的糾結內耗中。
希望她能走出那段噩夢般的經歷,回到父母身邊重新生活。
「我現在得去報公安,順便去後面找輛車,把這三個人送到醫院救治和鑑定。」
鍾無夢皺緊眉頭,他沒想到只是一個最簡單不過的調查任務,卻牽扯出這麼多事情。
「嘭!」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院門被撞開的巨響聲。
同時傳來的還有坡底巷居民的說話聲。
「快快,我們快進去看看,麻子筒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那叫聲慘得喲!」
「怕不是被人尋仇打死了吧?」
那些聲音有男有女,伴隨著腳步聲朝客廳走過來。
姜禧聽到他們越走越近的腳步聲,有些擔憂地看向鍾無夢。
「師父,怎麼辦?」
鍾無夢安撫地看了她一眼。
「沒事,那些人過來,剛好可以幫忙報公安和送醫。」
隨後,他打開身上的挎包,從裡面翻出一個拇指粗的小瓶子打開。
一股辛辣刺鼻,又帶著點腥臭的味道,朝姜禧的鼻子衝進去。
刺激得她一個激靈,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師父,這是什麼東西?也太臭了吧?」
姜禧下意識朝門口的方向後退了幾步。
「小丫頭不識貨,這可是花錢都買不到的好東西。」
鍾無夢嘴裡應答著,手上的動作不停,把那個鼻子放在麻子筒的鼻子底下。
片刻後,麻子筒打了個大大的噴嚏,慢慢睜開了眼睛。
隨後,他痛得捂住褲襠,身體蜷縮在一起。
「啊,好痛!」
就在這時,幾個參差不齊的腳步聲,踏進了客廳里。
「哎喲,麻子筒在房間,我們快點進去看看。」
「別不是真的被仇家打了吧?」
「哎喲,那些人窮凶極惡,不會連我們一起揍吧?」
「不,不至於吧?」
那些聲音議論著,很快走到了房間門口。
他們並沒有進房間,而是趴在門邊,探出腦袋朝房間裡看。
「哎喲,怎麼是幾個姑娘在裡面?」
「胡說,那裡分明還站著一個老男人。」
「誒誒,你們怎麼只顧著看別人啊,你們看麻子筒的身上,是不是流血了?」
「還真是,莫不是被殺死了吧?」
「胡說,你沒看見他還在打滾嗎?」
姜禧轉身,順著聲音看過去。
卻見門口兩邊的位置上,分別各趴著兩個老頭老太太。
他們慫慫地不敢進來,卻雙眼發亮地看著房間裡的一切,熱鬧地議論著。
鍾無夢笑呵呵地迎上前,朝他們團團作了個揖。
「各位街坊鄰居,這裡發生了一點事,能不能幫忙報個公安?」
「再幫忙打個電話,讓醫院派台車子過來,把這幾人送到醫院救治。」
那幾人看到鍾無夢客氣的笑臉,都站直身體,從門口走進來。
「同志,這是怎麼回事?」
「對對,為什麼要報公安?你們不會把麻子筒殺死了吧?」
「都跟你說過了,麻子筒還活著,但看樣子離死不遠了。」
「哎喲,那還不快點送醫院?」
鍾無夢一拍腦門,有些無奈地看著面前,自顧自聊得開心的老人家。
不得不開口打斷他們的聊天,「各位同志,能不能快點幫忙報公安?」
「這幾個人都得快點送去醫院,我怕時間久一點,他們之間有人會有生命危險。」
如果你們想聽故事,改天我過來親自講給你們聽。」
「人命關天,確實不能拖,我隔壁的黃主任家有電話,我去借電話打到軍區醫院,讓他們派車子過來。」
人群中,一位大爺走出來,轉身快步朝院門外走去。
「我家有自行車,剛好我大孫子在家,我讓他去報公安。」
一位大娘走出來,同樣快步朝外面走去。
那兩人走後,剩下的一男一女兩位大爺大娘,卻眼神警惕地看著鍾無夢和姜禧。
這幾人中,只有兩人穿著最體面,也最有精神。
難怪他們會被那兩個老人家懷疑是兇手。
「是這樣的……」,鍾無夢對他們懷疑心知肚明,連忙開口解釋起來。
不把事情說清楚,公安過來時,如果這兩人胡亂說話,就會給他們帶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所以,這兩個女娃,都是被麻子筒這個畜生囚禁起來的?」
聽完鍾無夢的解釋後,兩位大爺大娘卻義憤填膺起來。
看他們的樣子,恨不得上前把麻子筒暴揍一頓。
「那還有假?」
姜禧轉過身,讓他們看到昏迷的女人,綁死在手腕上的鐵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