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快跟上,注意腳下的道路,不要掉隊了。」
黃營長低喝著,帶著隊伍繼續朝那龍村走去。
他們擺平了攔在村口放哨的兩個男人,才得以繼續前進。
村口小道的盡頭,竟建有一間木房子。
木房子旁的小道前,攔著一排類似木欄柵的欄杆。
欄杆上的木頭都是從山林里砍伐的木頭。
每根木頭,都有成人的大腿粗,大概有一米五左右高。
這麼高的欄柵,像是故意用來隔絕外人的窺探和進村。
那龍村果然有問題!
木房子裡透出微弱的燈光,不時傳來老年男人,嗓子不舒服的咳嗽聲。
同時傳來的,還有各種鍋碗瓢盆的碰撞聲。
屋裡的那個男人,分明在煮晚飯。
黃營長一群人,如果要進到村子,必須要經過木房子,移開那道高大的木欄柵,才能順利進去。
在沒有摸清情況前,他並沒有冒然進去,而是低聲喝令著,讓隊伍潛藏在木屋的附近。
他帶著兩名士兵,偷偷摸到木屋破舊的小窗下。
只見昏黃的燈光下,一名六十多歲,滿頭白髮的男人,正坐在柴火灶前,往裡面添著柴火。
他穿著一套深藍色的棉服,腰間用一根麻繩扎著,衣袖和前襟非常髒。
柴火灶的大鐵鍋里,傳來食物的清香,還有米飯微焦的香味。
那個男人不時朝灶里添柴火的同時,還不時朝門口看去。
這間木屋,應該是為了看守村口這條小道蓋的。
門口的位置,正對著進村的羊腸小道。
柴火灶前位置,就能輕易看到小道里的情況。
這也是黃營長沒有直接進村,讓人潛伏起來的原因。
那龍村的問題不少,他們卻對這裡的情況一無所知。
只有摸清楚情況,才能更好繼續接下來的計劃。
他們的目的,主要是把陳雅救出來。
同時把相關人員抓捕出來。
如果一進村,就直接武力控制,很容易讓真正的敵人潛藏起來。
他們想要把人抓出來,幾乎不可能。
無疑會提高任務的難度。
黃營長低下身體,跟另兩名士兵蹲在牆根下。
他朝那兩名士兵,連著做了幾個手勢。
直到那兩名士兵點頭,回了個明白的手勢後,他才停下了比劃。
隨後,他一揮手,那兩名士兵立刻順著牆根,朝木屋的後面潛去。
「咔嚓!」
突然,其中一名士兵踩到了堆在牆角的樹枝,發出了清脆的斷裂聲。
這么小的聲音,本來也沒有什麼。
奈何現在是入夜時分,周圍的環境非常安靜,凸顯得這個聲音非常清晰。
「哪個咧?」
屋裡的男人立刻警覺地看向門口,大聲喝問起來。
那兩個小戰士嚇得停在原地不敢動。
黃營長朝他們連打手勢,示意他們快點繞到屋後。
「嗚喵,喵喵!」
他自己則朝屋裡看了一眼,捏著嗓子學貓叫。
屋裡的男人站起來,提著手裡半米長的大鐵鉗,正想朝門外走去。
聽到貓叫聲後,他不由怒罵了一聲。
「他娘的,那幾隻貓崽子又想過來偷糧食。」
他罵罵咧咧著,眼神卻始終警惕地盯著門外。
腳下的步子慢慢地朝門口的位置移動。
黃營長見狀,貓著身子,飛快朝屋後潛去。
在潛到剛才斷枝的位置時,他故意發出一點聲音。
手腳和嘴巴同時配合,模仿兩隻貓咪打架,碰倒柴火的聲音。
隨後,那兩隻小貓越打越遠,消失在遠處。
屋裡的男人快速走到木屋前,提著手裡防風的煤油燈,朝外面警惕地看來看去。
「咕咕!」
木屋外面,不時傳來不遠處山林里,各種不知名的鳥叫聲。
剛才小貓的打架聲和叫聲,已經消失在遠處。
那個男人把煤油燈提到眼睛差不多高的位置。
來來回回,觀察了許久。
隨後,他左手提著煤油燈,右手提著那把半米長的鐵鉗,提步朝剛才發出聲音的位置走去。
「喵,喵,喵喵!」
他邊走邊學著貓叫聲,慢慢朝木屋的轉角走去。
昏黃的燈光下,映照出他巨大的黑影。
村旁的樹林,被風吹動發出「嘩啦啦」的聲音。
顯得夜空中更加寂靜。
「嘩啦!」
那個男人走到屋角的位置,手裡的長鐵鉗,用力挑開堆放在牆角的麥杆。
麥杆紛飛中,映出男人冰冷多疑的目光,直直地盯著麥杆堆。
「出來吧,我看見你了!」
不同於本地村民的方言,這個老男人竟說得一口標準的寧市普通話。
帶著些許鄉音,卻能讓外人聽清楚他說的是什麼話。
「我從一數到三,你再不出來,別怪我不客氣!」
「一!」
「二!」
緩慢數數的聲音,冷冷迴蕩在木屋周圍。
突然,那個老男人手裡的鐵鉗,猛得朝麥杆堆里瘋狂扎去。
他根本沒有按計劃般數到三,而是趁機偷襲。
長長的鐵鉗,尖尖的尖角,瘋狂刺進麥杆堆里。
「呀啊!給老子嘎!」
那個男人面目猙獰,滿臉戾氣,神情根本不像一個山村村民的模樣。
更像一個殺人如麻的悍匪。
他接連往麥杆堆里扎了十幾下後,才一把挑開麥杆堆查看。
然而,麥杆堆里什麼都沒有,更別說是人了。
他猛地拋下那些麥杆,臉色大變地朝木屋後跑去。
「呵呵,你膽子真大,最好不要讓我抓到你,否則……」
男人陰笑著,腳步不停地往前走。
手中的煤油燈不時劃拉幾下,警惕地四處查看。
木屋後同樣在屋檐下堆著柴火。
不過屋後的柴火是一根根的硬木柴,不能藏人。
老男人沿著木屋的柴堆快速往前奔跑,很快繞了一圈,又回到了木屋的門口前。
他提著長鐵鉗,脊背繃得筆直,定定站在門前。
手裡的煤油燈不時發出「噼啪」的聲響,照得他的臉色陰晴不定。
村前小道上一片寂靜,兩旁的山林里不時響起樹枝被風吹過的沙沙聲。
村子裡,偶爾傳來村民與婆娘的爭吵聲。
還有家中長輩,教訓孩子的高罵聲。
更有孩子被罵後,放聲大哭的哭泣聲。
除此外,並沒有其他聲音。
「看來,真是兩隻爭食的畜生。」
他失笑地搖了搖頭,「人老了,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隨後,他提著煤油燈,腰背瞬間微彎下來,轉身朝屋裡走去。
屋裡的柴火燒得正旺,鐵鍋蓋著的木蓋子上,飄出一股濃濃的白煙。
他剛踏進屋裡,就聞到了一股食物燒糊的味道。
「哎喲,我的菜糊了!」
失聲驚叫他驚駭地轉身,隨後兩眼一翻,身體軟軟朝地面倒去。
男人的身後,立刻竄出兩三道軍綠色的身影。
「你們動作快點,先把他挷起來,把他的嘴巴塞上。」
「是,黃營長。」
那兩名士兵低聲應答著,隨後快速行動起來。
中,他大步朝鐵鍋跑去。
「嘭!」
就在他跑近鐵鍋邊時,卻被一根成人手臂粗的木棒,狠狠地敲擊在後腦勺。
他驚駭地轉身,隨後兩眼一翻,身體軟軟朝地面倒去。
男人的身後,立刻竄出兩三道軍綠色的身影。
「你們動作快點,先把他挷起來,把他的嘴巴塞上。」
「是,黃營長。」
那兩名士兵低聲應答著,隨後快速行動。
那個男人很快被綁了起來,嘴巴也被塞上。
「黃營長,人已經綁好了,現在怎麼辦?」
黃營長正在翻找屋裡的東西,試圖找出有用的資料。
聞言,抬頭迅速看了眼屋裡。
「把他先抬到那邊的床上,讓他躺在那裡。」
「是,黃營長。」
兩名士兵應答著,把那個男人抬起來,放到了床上。
「你們一起找找,看有沒有找到有用的資料,或危險的東西。」
在黃營長的吩咐下,兩個士兵快速行動,在屋裡翻找起來。
他們雖說是翻找,並沒有亂翻,而是有序地翻找著屋裡的東西。
屋裡的布置很簡單。
進門就是一套簡陋的木質桌椅。
桌椅做工簡單粗糙,顯然是從山上砍伐樹木,自己打制的家具。
木屋的左邊是一張一米二左右的普通木架床。
木床旁邊堆放著幾個罈罈罐罐。
罐子旁邊,並排放著兩張木椅子,上面堆放著一大堆亂七八糟的衣服和被子。
床底下也塞放著各種雜七雜八的家什。
右邊則是一個用泥巴裹著稻草製作的泥磚,堆砌起來的柴火灶。
灶前的不遠處堆放著木柴和麥杆。
柴火灶的旁邊,則是一口陶製大水缸,裡面裝著半缸水。
三個人分頭搜索,地毯式地搜查,沒有遺漏任何一處地方。
床上,床底,罈罈罐罐,衣服堆,甚至柴火堆和大水缸底下,都被搬開搜查。
沒有發現重要的文件資料,卻在灶前的柴火堆里,找到了兩把半米長的長刀。
長刀類似於屠夫使用的殺豬刀。
刀形卻比殺豬刀窄小,刀刃很鋒利,雪白鋥亮,顯然沒少使用。
屋裡全部搜索一遍後,黃營長把那兩把長刀放在桌面上。
隨口吩咐那兩名士兵。
「你們兩個看好他,不要讓他逃了。」
「另外,把灶上的火滅了,再干燒下去鐵鍋就要破了。」
「是,黃營長。」
那兩名士兵立刻按他的吩咐行動起來。
黃營長則大步朝木屋外走去。
他站在木屋前,拿出手電筒,照著村前的小路上。
燈光三亮兩滅。
隨著信號發出,小路兩旁的石頭後,樹木後,不斷走出人影。
他們紛紛朝木屋前靠攏。
黃營長看著手腕上的手錶,計算著他們集合的時間。
「全體都有,立刻列隊報數。」
等人來得差不多後,他立刻低聲沉喝著整理隊伍。
在確定人員沒有丟失後,他立刻大聲吩咐起來。
「劉軍醫,李護士,等會你們就按計劃行事。」
「是,黃營長。」
站在隊伍最前面的兩名醫護人員,立刻大聲應答著。
「陳連長,你帶一隊人,暗中護送劉軍醫和李護士,保證他們安全的同時,還人找出陳雅的下落。」
「是,黃營長。」
隊伍中陳連長敬了個禮,立刻低聲應答著。
「李連長,你帶著一隊人,跟在我身後,在村子裡轉悠,如果發現可疑的情況,立刻調查清楚,或立刻報上來。」
「是,黃營長。」
隊伍中李連長敬了個禮應答。
「大家要記住,我們來這裡的目的,是救出陳雅,其次順便調查這裡的異常情況。「
「大家明不明白?」
「明白。」
二三十號人,哪怕低聲應答,還是有幾分氣勢。
好在他們刻意壓低聲音,哪怕夜晚寂靜,聲音也沒有傳到村里。
「好了,大家立刻分頭行動。」
「是。」
「劉軍醫,李護士,咱們出發吧。」
陳連長立刻轉向兩名白大褂,低聲商量著。
劉軍醫提了提肩上的醫藥箱,「好,那我們先走一步。」
他轉身招呼著那名年輕女護士,「小李,提好藥箱,咱們馬上開始行動。」
李護士有些緊張地抓緊藥箱上的帶子,嗓音有些發緊。
「好的,劉軍醫。」
兩人快步卻謹慎地往村里走去。
劉軍醫看出了她的緊張,連忙安慰她。
「小李,你不用害怕,就當咱們在鄉村正常出診就行了。」
隨後,他想想什麼般,低聲叮囑著。
「對了,你等會記得不要叫我劉軍醫,要叫我劉大夫,我現在就是那龍鎮上的赤腳劉大夫。」
「是,劉軍……劉大夫。」
隨著兩人的背影越走越遠,陳連長立刻一揮手。
「一隊跟我來。」
緊接著,他快步朝村里走去。
他身後的一排士兵,立刻緊跟在他身後,快速卻悄無聲息潛進那龍村里。
黃營長帶著另一隊人,緊跟在陳連長那隊人的身後。
進了村子後,一隊人悄無聲息跟在劉軍醫身後。
另一隊人,則潛進村里更深處,並四處分散開來,悄悄潛藏在村民們的房前屋後。
劉軍醫剛走進村里,就扯亂了身上的白大褂,率先走進村里第一戶人家。
他站在院子門前,朝屋裡提高音量叫嚷起來。
「老鄉,老鄉,有沒有水,找口水喝!」
他的聲音帶著那龍村的方言,還有幾分疲憊憔悴,仿佛行走了許多山路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