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天化臉色難看:「你不要再執迷不悟,帝辛不仁!西周伐紂乃是天數!你豈可與天斗。」
哪吒突然笑了,輕呵了幾聲再到放聲大笑,隨著南焉的琴聲,周圍安靜的詭異,他的笑聲卻像奪命的刀。
「與天斗?」
「別逗你爺笑了。」
他臉色一沉火尖槍下一刻已經立於黃天化脖前。
「小孩兒~幫人拖延時間是要付出代價的哦~」
黃天化咽了咽口水:「什……什麼代價。」
「你的命。」
哪吒手起槍落,直扎要害。
黃天化想躲,可渾身動彈不得。
這是來自實力的碾壓,哪吒的威壓壓著他,他一動渾身骨頭就會寸斷,只能看著那把火尖槍落下。
「不……不……我師父不會放過你的。」
「那讓你師父來打我吧,我好怕怕哦~」哪吒可惜的嘆著氣:「我正好發愁受的傷不夠重,小花仙不夠心疼我呢。」
他一腳將黃天化踹開,火尖槍驟然脫離肉身,疼痛讓黃天化瞬間昏死過去。
城樓殘垣之上。
南焉的指尖撥過最後一根弦,餘音像一滴水落入深潭,盪開一圈無形的漣漪,將整片戰場上的塵埃都壓下去三分。
垚緩緩直起身,灰白的脊背弓起如山脈,裂紋里的金光與赤芒交錯明滅。
「你走不了。」垚說。
南焉:「傷我哪吒,你必死!」
伯邑考退了。
他怕了,真的。
自己的實力如何他最清楚,對付一個哪吒還能有餘,可哪吒現在又掌握紅蓮業火!身上還有古怪的力量。
現在還有垚。
這可是個瘋子……
他指尖在微不可察地發抖。
哪吒和垚混合雙打,根本不給伯邑考還手的機會,把人打的像麵團一樣翻來覆去。
伯邑考時不時還能還手,但哪吒的靈寶太多,甚至還有至寶!!
而且……南焉手上多了一樣東西!!
一個葫蘆!紫金葫蘆!!
哪吒玩膩了,抬舉槍斬其首級,一顆腦袋骨碌碌的在地上滾著。
西周的軍隊都呆滯了。
親眼看著自己的統帥被斬下頭顱,看著他們西周的未來天子被當球一樣捏扁搓圓。
眾人一言不敢發,可惡鬼卻不會在乎這些,他們只想啃食人的靈魂!
垚更霸道,幾乎將一城都毀了。
整個西岐城的房屋,城牆,就連皇宮也在頃刻之間倒塌。
主將亡,帥旗倒,軍心潰散。
「哪吒!!你住手!!」
本來打算消散的垚聽到聲音又頓住了。
「有完沒完了?」
哪吒也很頭大:「是我的便宜師父。」
轉世投胎就是拜了這麼個傢伙?
女媧娘娘真不夠意思的,說好的把他當元始天尊底下掛個名,結果掛名掛到元始最寵愛的徒弟太乙身上去了。
古往今來只聽過超級加倍,到他這就是絕頂小輩了?
妥妥黑歷史,以後小花仙不得拿這事笑話死他?
哪吒甩了甩槍尖上的血,偏頭看了垚一眼:「你還能撐多久?」
垚眉心那道豎裂中的金光晃了晃,像即將燃盡的燭火。
「夠送你離開。」他說。
哪吒嗤了一聲:"爺需要你送?"
話沒說完,南焉抱著紫金葫蘆從城樓殘垣上躍下,身姿輕得像一片被風托住的葉,她落在哪吒身側,抬手在他後腦勺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
「跟前輩說話客氣點。」
哪吒被拍得往前踉蹌了半步,回頭瞪她,但那雙眼睛裡的凶戾之氣在觸到南焉的瞬間就軟了下來,像一柄燒紅的刀被浸入了溫水裡。
南焉沒有看他,她仰頭望著垚,火光映在她臉上,將她下頜那道乾涸的血痕照得發亮。
「前輩,你該走了。」
垚:「他……有麻煩。」
他看著天空,那個白鬍子老頭來了後,身邊這個臭小子就很不開心,不是那種殺人的暴虐情緒,是單純的不開心。
「我幫你們把他殺了。」
哪吒眼睛一亮。
這是個好辦法啊!!
只要殺了,他就沒有師父了,以後不用受他們的道德綁架,天天把欺師滅祖掛在嘴邊。
南焉看了一眼太乙真人:「不用擔心,我會出手。」
垚:「你受傷了。」
哪吒眼神一變:「你知道?也是,你活了這麼多年肯定見多識廣,那你快說說有什麼辦法能救救小花仙!!?」
垚搖頭:「祖巫血脈不純,本源虧損,要麼補全前者,要麼補全後者。」
就像之前的哪吒和靈珠子那樣,總要有一方占上頭,不然就永遠少一魂,人也會因此性情古怪。
可這個答案哪吒他自己就想出來了,所以沒什麼高興的。
反而……有些失望。
有新的辦法,就代表多一條路。
可只有一條路的時候,他只能帶著小花仙一條路走到黑。
可沒有人知道終點是什麼樣,哪裡是終點。
她什麼都沒有了,上哪裡去找祖巫精血……
南焉看出了哪吒的失神,她向著垚微微躬身:「多謝前輩。」
垚垂眼看她。那灰白面孔上的幾道裂紋翕動了一下,許久,他開口:「你娘……」
「她很好,我會回去看她。」南焉打斷了他,聲音不大,卻篤定,「等這裡的事了。」
垚沉默了一息,然後他點了點頭,眉心那道豎裂中的金光忽然暴漲,像地心深處終於迸裂的岩漿,沿著他全身的裂紋迅速蔓延開來。
那些裂紋在擴大、在崩解,灰白色的軀體表面開始簌簌掉落碎屑,像一尊石像終於走到了風化崩塌的盡頭。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那隻手正在從指尖開始化作細碎的石粉,被夜風捲走。
「替我帶句話。」他說,目光落在南焉身上,「過得開心最重要。」
話音落下的時候,那龐大的身軀徹底崩解了。
無數細碎的石屑與赤色光點沖天而起,像一場倒流的星雨,在夜空中盤旋了三息,然後緩緩沉入地面,滲進那些蛛網般的裂縫裡,滲進地脈深處,像水回歸海,像塵歸於土。
裂縫裡的熱氣徐徐散去,硫磺與鐵鏽的腥味被夜風吹淡。
整片戰場忽然安靜下來,安靜得能聽見遠處火焰舔舐木樑的噼啪聲。
哪吒看著那片石屑消散的方向,嘖了一聲:「還是個性情中人。」
太乙真人的拂塵在半空一掃,他穿一身鶴氅白袍,其實他不老,之前哪吒不喜歡他,所以連帶著貶低……
太乙真人看見垚不見了後鬆了口氣。
他剛剛一眼就注意到了,那位的氣息簡直恐怖,不是幽冥,不是聖人,也不是精怪!!
「哪吒啊哪吒,你這孽徒……」
話沒說完,哪吒已經把火尖槍往肩上一扛,仰著下巴看他:「師父,您老人家怎麼來了?是來收屍的還是來收徒弟的?收屍的話,那邊有顆腦袋,你回去告訴姬發一聲,頭我掛旗幟上了,也算是全了闡教和西周的香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