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雷怎麼和打地鼠一樣,你一抬腦袋就打你啊哈哈哈哈。」
她一巴掌拍住哪吒灰撲撲的臉揉吧揉吧,把他臉上的灰揉的更勻稱了些:「嗚嗚~吒吒怎麼這麼好呀,這麼可愛的吒吒是誰家的呀?」
哪吒:「是你家的呀媳婦兒~」
得意咧開嘴,露出被雷光灼過之後還泛著一點白的牙齒:「小花仙,你要相信我,我真沒開玩笑。」
「嗯嗯嗯,我絕對無條件永遠相信吒吒!」南焉立馬認真點頭。
南焉正笑著拍他臉上的灰,掌心忽然被哪吒一把握住了。
他的手指很燙,指腹上還殘留著雷光灼出的細碎紅痕,蹭在她掌心裡像一片粗糙的砂紙,可她沒抽開。
哪吒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忽然把額頭往她手背上輕輕貼了一下。
「……太燙了?」他悶聲問。
「嗯。」南焉沒抽手,反而用另一隻手覆上他後腦勺,把他炸開的碎發往下壓了壓,「燙得跟剛從灶膛里扒出來的紅薯似的。」
哪吒悶笑了一聲,肩頭聳動。
他貼著她的手背,呼吸滾燙地撲在她皮膚上,聲音含混卻清晰:「那你要不要把我剝開看看?裡頭是紅瓤的,可甜了。」
「剝開?」南焉挑了挑眉,屈起指節在他額頭上敲了一記,「那我可要把吒吒吃干抹淨了。」
哪吒抬起頭,額頭上留了一道淺淺的紅印,他毫不在意地咧嘴笑了,笑得眉眼彎彎,眼尾還沾著一道灰痕。
「你真是膽子大,父神只是警告你,要是滅世神雷降下來,你都能直接成灰了。」
她說著,掌心裡重新亮起那團柔和的綠光。輕輕一翻手腕,把光暈按進哪吒交疊的掌心裡。
溫涼的、綿軟的觸感從他指縫間漫開,像一捧月光凝成的泉水。
哪吒愣了一下,下意識合攏手指,那團光卻沒有從他指縫裡溜走,溫順地沉在他掌心裡,像一顆安靜的、綠瑩瑩的心臟。
「……幹什麼?」
「種個因。」南焉看著他,眼底映著那一點綠光,亮盈盈的,「你不是要當天道嗎?我先在你掌心裡種一道痕跡,不管你輪迴多少世、轉多少次生,哪怕你把什麼都忘了,這道光也會替你記得。」
轟隆隆。
天上雷雲滾滾叫囂的很,但卻遲遲沒有降下,直到南焉對著天空豎起一個中指。
天道:「……」
轟!
一道雷驟然劈下,哪吒下意識把人拉進懷裡,生怕那個沒父愛的傢伙連自己女兒都劈,卻發現雷落在了南焉腳邊。
果然……
父愛還是有的。
但對女婿顯然是沒有的。
哪吒低頭看著自己掌心裡那一小團瑩瑩的綠,喉結上下滾了一回:「這個,我如果學會了,可以對你種因嗎?」
「我想讓你永遠記得我。」
南焉:「可以。」
她早就把他種在心裡了,只要見面,她就會愛上他。
「走了,吃飯了吃飯了,好餓啊。」南焉伸了個懶腰:「話說趙公明怎麼還不來找我們?難不成遇到什麼麻煩事了?」
哪吒:「小花仙你見他幹嘛?」
「吒吒,這你就不懂了吧。」
如今量劫已經起了,這仗不打是不行了,可要打,怎麼打,誰能贏,得我們說了算。
兩軍交戰,若是糧草不足,國庫空虛,那前方的士兵又如何打仗?
我要西岐聯合其他附屬國出兵,但又要他們沒辦法贏殷商。
哪吒聽完南焉的話,愣了一瞬,隨即眨了眨那雙還沾著灰的眼睛,嘴角慢慢咧開一道怎麼看都不太正經的弧度。
「小花仙,你這話說的……我怎麼聽著像你要把西岐和殷商都當棋子擺弄?」
「不是像。」南焉糾正他,語氣輕快得像在討論今日吃什麼果子,「我就是要擺弄,量劫既然起了,刀兵之禍在所難免,可這仗怎麼打、打多久、死多少人,得有個章程,鴻鈞摸到了天道法則的門檻,我總不能幹坐著看他一個人玩。」
他湊到南焉身邊,把下巴往她肩上擱:「花花……要親親……」
南焉暼了一眼。
「不親煤炭。」
哪吒皺眉:「你嫌棄我了!你居然嫌棄我了!你以前明明說最喜歡哥哥了,說我是最好看的了!!你現在居然嫌棄我了!」
南焉偏了偏頭,用肩頭把他沉甸甸的腦袋頂開一點:「你要這麼想,我也沒辦法。」
「!?」哪吒一愣:「媳婦兒~~」
「親親嘛,上課好累好累的,我都柔弱的快要暈倒啦~」
南焉回頭看他,眉眼彎彎:「我!不!要!」
哪吒慢慢合上嘴,喉結滾了一下。
「就要……」
壞事干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哪吒有些生氣,順著她的目光往前看去,只見觀星台下的石階盡頭,一棵老槐樹的枝椏上,正倒掛著一隻通體雪白的狐狸。
那狐狸見他們出來,慢吞吞地眨了眨一雙琥珀色的眼睛,然後張嘴吐出一枚銅錢。
銅錢叮叮噹噹滾到南焉腳邊,停住了。
哪吒抬了抬手,那枚銅錢飛到面前,背面刻著一個極小的「趙」字。
她還沒來得及說話,那隻白狐狸已經從枝椏上躍下來,落地時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
「南師妹,可算找到你了。」
他說完,目光落到南焉被那個灰頭土臉、頭髮炸成一團、手背上還帶著雷灼紅痕的哪吒抱著。
「這是……」
「我夫君。」南焉答得理所當然,「哪吒。」
她一巴掌把哪吒的臉扇開:「還不放開我!」
趙公明手裡的銅錢停在指間,他上下打量了哪吒一番,目光在他炸開的頭髮和臉上的灰痕之間來回遊移了幾息,終於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他忍著笑拱手,「三太子這造型……挺別致啊。」
哪吒面無表情地抹了一把臉,手上又添了一道灰痕:「被天道的雷劈了。」
「哦。」趙公明點了點頭,神色一本正經,「那天道審美挺獨特。」
哪吒:「…………」
南焉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
趙公明笑夠了,用銅錢在指間翻了個花,正色道:「不鬧了,說正事。」
南焉一拍腦門:「哦對,姜老頭那個陣法。」
她偏頭想了想,忽然朝趙公明勾了勾手指:「趙師兄,借一步說話。」
趙公明挑眉湊過來,南焉踮腳在他耳邊嘀咕了幾句。
哪吒站在兩步開外,耳朵豎得筆直,卻只聽見幾個零碎的詞:「糧道……三路……按兵……」他的眉頭越皺越緊,忍了又忍,終於沒忍住,大步跨過去一把攬住南焉的腰把人往後帶了半步。
「說什麼悄悄話呢?」他低頭貼著南焉耳尖,「我也要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