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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軒轅墳三妖

2026-10-19 22:03:24 作者: 小羊困暈咯

  趙公明被她那一眼看得後背發涼,銅錢在指間停了又轉,轉了又停,最後乾脆往腰帶里一塞:「行吧,你說了算。」

  兩人不再多言,順著田埂往蘆葦盪走去。越靠近那片枯黃的白茫茫,空氣里的濕氣就越重,那種腥甜的味道也越濃稠,像有什麼東西在水底發酵了許久,如今被風掀開蓋子,一股腦地湧出來。

  蘆葦盪的邊緣有一片被壓倒的痕跡,莖稈折斷了大半,斷口發黑,像是被什麼腐蝕過。南焉蹲下去捻了捻斷口處的泥土,指尖沾上一層暗紅色的泥漿,湊近一聞,那股鐵鏽味比石板上的更沖,直頂天靈蓋。

  趙公明站在她身後,目光掃過整片蘆葦盪:「你說截胡的人,是搶先一步拿走了陣眼裡漏出來的東西,還是——」

  「還是跟布陣的人是一夥的,只是內訌了。」南焉把指尖的泥在草葉上蹭乾淨,「都有可能。」

  她站起身,往蘆葦深處走了幾步,腳下忽然踩到一樣硬物。

  低頭一看,是一枚拇指大小的骨片,半埋在淤泥里,邊緣磨得光滑,像是被人貼身戴了許久,她撿起來翻了個面,骨片背面刻著幾個極細的字,是某種上古妖族的文字,筆畫扭曲如蛇行。

  「我認得這個。」趙公明湊過來看了一眼,「這是狐族的信物,用來認血脈的,一般只有嫡系才佩。」

  南焉把骨片攥在手心,掌心傳來一絲微涼的溫度,像是那骨片自己還在微微發著熱。她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笑意很淡,像水面上一掠而過的光。

  趙公明:「九尾狐?那玩意兒不是都夾著尾巴躲在深山老林里不敢露面,哪來的膽子跑來人間布陣吃人?」

  

  「奇怪奇怪。」他怎麼也想不明白:「狐族怎麼會做這種事。」

  南焉把骨片收進袖中,轉身往回走,「走吧,回去找申公豹,他該說的不該說的,今兒都得給我吐乾淨。」

  兩人穿過蘆葦盪往回走時,風忽然轉了向,從正北吹來,帶著一股涼意,吹得蘆葦花紛紛揚揚地飄起來,像一場白色的大雪。

  南焉的幽冥幻夢紗被風捲起一角,露出她腳踝上那枚銅鈴,鈴舌輕輕晃了一下,發出一聲極細微的響聲,比針尖落地還輕。

  趙公明走在她身後,耳朵卻動了動,目光落在銅鈴上,若有所思,但到底沒開口。

  回到土地廟,申公豹還歪在炕上,聞仲站在門口,臉色沉得像要下雨。

  見兩人回來,聞仲先開了口:「小師叔,東邊又有消息了,隔壁縣今早派了人來報,說他們城外也發現了類似的石板,只是還沒挖出來,問咱們要不要過去看看。」

  南焉的腳步頓了一下。

  「隔壁縣?」她看向聞仲,「離這兒多遠?」

  「七十里,往東。」

  南焉轉頭看向趙公明,兩人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都沒說話。沉默的那兩息里,廟外檐角的鈴鐺又叮叮噹噹地響起來,一聲急過一聲,像是催命。

  「先不急。」南焉走到炕邊,居高臨下地看著申公豹。

  她手上的傘打開,身後出現密密麻麻的鬼魂虛影,光是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你是不是該把事情說清楚?」

  申公豹的臉色白了一瞬,嘴角抽了抽,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下才擠出一句話:「師叔這話說的……我申公豹雖然名聲不好,但該辦的事從來沒辦砸過,這次真是聞仲師兄讓我來的,我還有什麼沒說的嗎……」

  「沒說的!」南焉的手搭上他腕間,指尖一縷極細的靈力探進去,像遊絲一樣繞過那截堵塞的經脈,「那可就多了。」

  申公豹的手腕在南焉的指下猛地一顫,像一條被掐住七寸的蛇。

  他額角的冷汗細細密密地滲出來,沿著太陽穴滑進鬢髮里,唇色褪得幾乎透明,卻仍咬著牙沒吭聲。

  趙公明:「別想在我們面前耍花招,我動動手指就能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你既然是我截教中人,交代清楚事情原委,若是無辜,我自當賠禮,若是真有你的手筆……」

  「別怪我不客氣!」

  申公豹倒吸一口涼氣。

  南焉的靈力如蛛絲般在他經脈里遊走,繞過那截堵塞處時,她忽然停住了。

  指尖下的脈象跳了異常的一拍,極短,極輕,若非她本就凝神細察,幾乎要錯過。


  「你經脈里堵著的東西,不是那道符文留下的。」南焉收回手,看著自己指尖沾上的一絲極淡的青色,「是被人種進去的,在你碰那符文之前。」

  申公豹的臉色徹底白了。

  趙公明從門框上直起身來,銅錢從指間滑進掌心:「種進去的?看來他確實知道啊。」

  「他自己願意的。」南焉的聲音很平,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廟裡安靜下來。

  檐角的鈴鐺還在響,一聲長一聲短,像是有人提著嗓子在笑,又像在哭,聞仲的手不自覺地按上了腰間的鞭柄,目光死死釘在申公豹臉上。

  申公豹終於撐不住了。他那只能動的手攥緊了炕沿的草蓆,指節泛白,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下,才從齒縫裡擠出一句話:「是……是一隻白狐。」

  「白狐?」趙公明眉頭擰起來,「你申公豹什麼妖沒見過,一隻白狐就能讓你把東西往經脈里引?」

  「那不是普通的白狐,「」申公豹的聲音低下去,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顫:「它……它是軒轅墳三妖,是女媧娘娘庇護的。」

  申公豹的話像一顆石子砸進死水裡。

  聞仲:「居然是她!小師叔,當年你沒有殺了她嗎?」




  南焉目光落在申公豹臉上,那目光不冷也不熱。

  「軒轅墳三妖。」她把這幾個字重複了一遍,語氣淡得像在念一截無關緊要的碑文:「那狐妖乃是九尾狐,有斷尾逃生之法,當年我只斷她一尾,沒想到還敢到我面前來。」

  申公豹的喉結又滾了一下,額角的汗順著下頜滴在炕沿上,洇出一小塊深色的濕印:「師叔,我真不知道那東西種進去會堵經脈……那白狐來找我的時候,只說是想借我一道靈力探一探那四道符文的方位,看看陣法有沒有鬆動,她說她們在查一樁舊案,跟這城裡失蹤的人有關。」

  「她給你什麼好處?」趙公明從門框邊走過來,在炕的另一頭坐下,兩條長腿伸直了交疊著,姿態懶散,眼神卻像刀子一樣釘在申公豹身上。

  申公豹嘴唇動了動,沒立刻答。

  趙公明等了三息,把手裡的銅錢往炕桌上一拍——力道不重,銅錢落在桌面上卻發出一聲脆響,像寺廟裡敲的那口鐘的餘音,震得人耳膜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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