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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自損修為

2026-10-19 22:04:27 作者: 小羊困暈咯

  帝辛眉峰一凜。

  灰袍人轉過身來,那張寡淡到留不住印象的臉上浮起一層極淺的笑意,笑意底下壓著某種已經平息卻仍未消解的執拗。「這杯酒大王還沒喝,那滴血還沒替大王擋過劫,因果未了,大王走不出這座山。」

  趙公明在後頭「嚯」了一聲,捋著袖子就要往前湊:「哎我說你這人,請人喝酒哪有強按頭的道理?再說了人家喝不喝那是他的事兒,你這話里話外的意思——」

  「公明兄。」帝辛抬手止住了他。

  鐵劍脫鞘一寸,又退了回去。帝辛往前走了三步,走到那石碑前,伸手去拿那青瓷酒壺。

  哪吒在身後「嘖」了一聲。「大王你真喝啊?萬一有毒呢?」

  「毒不死。」帝辛的語氣很淡,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拔開壺塞,壺口湊到唇邊。

  南焉一腳踹開了酒壺,傘驟然打開,鎖鏈扯著酒壺就進了傘。

  玄宸仙臉色一變。

  「你做什麼?」

  南焉:「因果未了離不開這座山嗎?」

  可如今這座山皆是火光。

  「那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

  「人死道消,前生因,後生果,皆為虛妄。」

  「反正的天命,不過是生死瀑布上的寥寥幾筆,她能否有後世?皆在我一念之間。」

  南焉雙手掐訣,一枚巨大的紫色玉璽從天而降,砸在了山中,將紅蓮業火打散。

  那些紅蓮業火併沒有熄滅,反而是被吹到了遠處繼續燃燒。

  「幽冥敕令!」

  玄宸仙臉色一變。

  「我本來以為你會死。」

  南焉:「為什麼?」

  玄宸仙:「因為你命中有一劫。」

  

  南焉:「沒有人能算得透我的命數。」

  「我可以。」玄宸盯著她:「我知道你命中有一劫,是情劫,卻沒想到你這個變數還是來到了這裡。」

  本來,他不用走這條路,自有量劫去帶走殷商的氣運。

  可現在不行了,殷商明面有截教護著,暗地裡有幽冥護著,還有個女媧在觀望,哪吒在殷商一天,女媧就不可能讓殷商出事。

  旁人只當靈珠子是女媧座下一個童子,可他這個童子是女媧親手點化養大成人,之中的關係可比師徒還要親近。

  往死靈珠子捅破了天都有媧皇宮兜著。

  哪吒聽他的話來了幾分興趣:「上次算小花仙的還是我師父,他可是吐了好大一口血,連你們師尊都算不出來小花仙的命,你現在在這……?找什麼存在感?」

  玄宸仙低頭看了看自己掌心,又抬頭看了看南焉,那目光里多了一點什麼。

  「你們……」他慢慢開口,「救不了殷商。」

  帝辛臉色一變,帝王威嚴盡顯。

  本以為有南焉他們在,萬無一失。

  沒想到這玄宸仙居然如此直白的就承認了,還高揚言。

  南焉把傘一收:「這世間,沒有我辦不成的事。」

  哪吒:「不怕死的我見多了,像你這麼不怕死的,我真是第一次見。」

  「大陣已下,被奪去的生機不可能返還。」玄宸仙沒有看哪吒,視線還釘在南焉身上:「想要救他們只有一個辦法。」

  風從南焉身後灌過來,吹得她袖口翻飛,獵獵作響,她站著沒動,但那柄收攏的黑傘在她手心裡轉了小半圈,像一條暫時蟄伏的蛇。

  玄宸:「自損修為。」

  玄宸仙說完那四個字,山風驟然停了。

  南焉指間旋轉的黑傘頓住,傘骨發出一聲極細微的悶響。

  她偏過頭,像是確認自己沒聽錯,隨即輕輕笑了一聲,那笑意浮在嘴角,像霜花落在滾水面上,一觸即散。

  「自損修為?」

  她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語氣平平的,沒有驚訝也沒有嘲諷,反倒像是在品一盞味道古怪的茶。

  哪吒已經把鐵鍬從地上拔起來,鍬尖上的業火還未熄盡,明滅之間映得他半邊臉忽暗忽亮。「你再說一遍?」


  他把鍬往肩上一擱,歪著腦袋打量玄宸仙,那眼神像在審視一隻不知死活撞上來的飛蛾。

  帝辛臉色難看極了。

  他自然是清楚修為對這些修仙之人意味著什麼,即使他和南焉之間有交易,他也不敢去賭。

  賭南焉會為了殷商,為了他的商湯基業付出如此代價。

  如果南焉就此收手,殷商……就只剩下死路了。

  玄宸仙會死,可他死不死對於帝辛來說其實並不是很重要,因為即使他死了也換不回殷商的百姓。

  玄宸視線依然釘在南焉身上。他那張寡淡到近乎透明的臉上,此刻終於顯露出一絲活人該有的神色——是某種被剖開了舊傷之後,反而坦然了的疲憊。

  「殷商的氣運被大陣抽走,你若強行截斷,那些生機不會回到殷商,只會散於天地之間,唯一的法子,是以同等分量的修為灌回去,補上那個缺。」

  他說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像從石匣底下一塊一塊撈上來的。

  「玄宸。」他開口,聲音比方才更低了幾分,「你引孤來此,就是為了告訴孤——殷商的氣運若要保住,須得旁人拿命來填?」

  玄宸仙的睫毛動了一下。

  「從前你們可以為了殷商犧牲我妹妹的性命。」他終於把目光從南焉身上移開,轉向帝辛,那視線里沒有敵意,也沒有臣服,只是平平地落著,像一片槐葉擱在石面上:「如今為何不可?」

  「當然大王如果真那麼在乎,也可以自己去舔那陣吧,人皇的氣運向來也是夠填的。」

  玄宸仙的話像一塊冰投進沸水裡,四周短暫的寂靜後,那冰炸裂的聲響是南焉的笑。

  她笑得很輕,短促地「哈」了一聲,像是聽到了什麼最荒誕不過的笑話,隨即她把那柄收攏的黑傘往地上一頓,傘尖「篤」地一聲釘入石板縫隙,不偏不倚,正壓在碑前那片被業火燎過的焦痕邊緣。

  「你說得對,人皇的氣運是夠填的。」她偏過頭,視線越過玄宸仙,落在帝辛那張陰晴不定的臉上,「可殷商的百姓,會答應嗎?」

  帝辛沒有說話,只是臉色還是很沉,他現在巴不得把面前的人抽筋扒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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