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小花仙做不到，也有我擋在前面。」
他的目標可不單單是保護住截教這一個目的，而是三十三重天以外的天外天。
只有殺了鴻鈞，他才能跟自己所愛在一起。
雖然他對南焉那個天道父親並沒有什麼好感，可即使後面要對付天道，也是後面的事，目前有一條路擺在面前，總要走一走。
「那就好。」趙公明轉身朝封神台方向走去。
「走，回營。」
哪吒站在原地又看了那城樓一眼，片刻後快步跟了上去。
西岐城內，帥帳中。
姜子牙坐在案後，臉色鐵青，他面前七八名闡教弟子，人人灰頭土臉，法寶黯淡，像被扒了一層皮。
「大師兄呢？」
無人應答。
姜子牙拍案而起：「我問你們，大師兄呢！」
帳簾被掀開。
廣成子走進來。他身上那件灰白道袍又皺又濕，道髻散了一半，幾縷髮絲貼在額角。他手裡緊緊攥著那枚布滿裂紋的番天印，低著頭，走到帳中，站定。
姜子牙看見他那副模樣，到嘴邊的問話忽然咽了下去。
「……師兄？」
廣成子抬起頭。他臉上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近乎陌生。
「子牙。」
「我在。」
「替我做一件事。」
「師兄請講。」
廣成子把番天印緩緩放在桌案上，指尖在裂紋最深處輕輕摩挲了一下。
「你寫一封信，送去崑崙山玉虛宮。」
他頓了頓。
「告訴師尊——截教趙公明今日放我一命，要我回來報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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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截教就算沒了聖人，也還有趙公明，還有截教滿門弟子。』」
「一字不差。」
姜子牙握筆的手指微微收緊。「那……冥河老祖呢？」
廣成子沉默了片刻。
「冥河老祖的事，我親自寫。」
他轉身走出帥帳，背影比來時更直了一些，但姜子牙看得清楚——大師兄攥著那隻空袖的手，在抖。
帳外，西岐的夜色正在一點一點地沉下來。
而崑崙山玉虛宮深處，一面懸掛在祖師堂正中的青銅古鏡，忽然輕輕震顫了一下。
元始天尊閉著眼睛坐在蒲團上，沒有動。
青銅鏡的震顫越來越劇烈，最終在鏡面上裂開一道細紋，像一道無聲的驚雷。
良久，元始天尊緩緩睜開眼，輕聲說了一句只有他自己能聽見的話。
「冥河……」
「你也坐不住了麼？」
那面青銅古鏡的裂紋，沒有癒合。
而鏡面上映出的畫面，正是東門外趙公明轉身那一刻的背影。
截教弟子，沒有一個回頭。
風從崑崙山巔呼嘯而過，吹動了元始天尊雪白的發。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將目光從鏡面上移開，望向殿外無垠的夜空，眼底深處極淡極淡地掠過一絲旁人無法解讀的波動。
崑崙山無雪，但整座山都靜了下來。
一月的時間如同白駒過隙，可是對於有些人來說，短短一個月卻比洪荒幾萬年還要漫長。
南焉睜開眸子的那一刻，身體裡那種厚重的不適感終於消失，整個人的力量都凝時了許多。
准聖······
她捏了捏手。
最重要的並不是修為，而是身體裡的那股躁動，想要打架想要殺人的感覺全部都沒有了。
本源的損傷也好了，反而還比之前要溫和許多。
她的力量從前不管怎麼說也是幽冥的力量，但畢竟幽冥的力量，哪怕自己的武器並不是這個世界所帶來的，也避免不了陰氣的問題。
可是現在有功德金蓮在，不管她再怎麼收容亡魂都會被認為是超度，是輪迴，不是業力，反而是功德。
人間死的人越多，自己反而才是最大的利益者。
南焉深吸一口氣起身向外走去。
但即使如此，她也不會那麼做。
亡魂這種東西，一個世界不夠，那就多去幾個世界，犯不著把這裡的人給害了。
門被推開，通天教主最先趕來。
只是如今的通天居然讓南焉感覺到了陌生。
面前的人並不是之前那樣風神俊朗的的模樣，反而老了幾十歲，像是一個中年男人。
「師父······？」
通天點點頭，細細打量著南焉：「好！」
「你身上的傷全都好了，而且氣息也比以前更甚，哪吒你那小子看到了肯定會很開心。」
南焉微微勾了勾唇：「師父，哪吒現在在哪裡？」
通天失笑：「一醒來就要找他？也不問問師父怎麼樣了？」
南焉退後一步，仔細的打量著人：「師父的樣貌已經說明了一切，您的修為受損。」
南焉的目光停在通天那張明顯蒼老了許多的臉上，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刺了一下。
她伸手扶住了通天的胳膊。
「師父，您真信我？」
通天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一點苦澀，一點寬慰。
「發生了什麼變故？」
「花花你放心，師父這把老骨頭就算掉下了聖人，也能保得住你，保得住截教，不用有壓力。」
南焉親手給通天倒了杯茶。
「一個月前，趙公明在西岐東門外布下十絕陣，廣成子破陣不成，反被冥河老祖斬殺。」通天端著茶杯，語氣平淡得像在講別人的事，「冥河老祖當著兩教弟子的面放話，如今全洪荒，也沒人敢動闡教。」
「只是……後來你師伯出手了。」
南焉眉心微動:「道祖不管？」
「沒有。」通天抬眼看她，「我自損修為，雖事出有因，道祖對我也頗為惋惜。」
「他認為我應隨便找個弟子去將那陣破了便是，再不濟，放棄殷商也可以，畢竟殷商本來就氣運已盡。」
「可我如今搭上了自己的修為……他對我更多的是失望。」
通天心中有些苦澀:「聖人之下皆螻蟻，一是事實如此，二是如今的聖人，皆是道祖護著。」
「從前我與西方那兩位再怎麼不合，小打小鬧也有道祖從中周旋，可如今……」
南焉沉默了一瞬。
「西方二聖，打上門來了？」
通天沒有接話，只是低頭喝了一口茶。
南焉看著師父鬢角那幾縷白髮，忽然問：「殷商……」
通天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殷商節節敗退，截教不少弟子死了，哪吒幾次受傷，若非楊戩及時相救也難逃性命之憂。」
南焉的手指無聲地收緊。
「……哪吒受傷了？」